在A股上市銀行里，想讓小股東們團(tuán)結(jié)起來投反對票，比讓銀行主動降薪還難。

但杭州銀行做到了。

最近，杭州銀行召開2025年度股東大會，兩項關(guān)于高管薪酬的議案，都收到了超過1.2億股小股東的反對票，反對比例超過9.5%。

近10%的小股東集體說“不”，這在向來“乖順”的銀行股股東中，堪稱奇觀。

他們到底在反對什么？

牛刀翻完杭州銀行的年報，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事實：

董事長年薪76萬，副行長人均240萬以上。行長的年薪，是董事長的3倍多。

01

先看看這組數(shù)字。

杭州銀行2025年年報顯示，董事長宋劍斌，稅前報酬76.25萬元。

行長張精科，253.78萬元。

（圖源：杭州銀行2025年報）

注意，這還是他當(dāng)副行長時的薪酬，2026年1月才正式升任行長，明年年報大概率還要漲。

再看其他6位副行長：王立雄、李曉華、陳嵐、李炯、潘華富、章建夫，每人稅前報酬全部超過240萬元。

也就是說，杭州銀行的高管團(tuán)隊里，除了董事長，其他人的年薪都在240萬以上。

董事長拿76萬，手下人均240萬。

張精科出生于1978年，是高管團(tuán)隊里最年輕的，也是拿錢最多的。76年出生的宋劍斌，比他大兩歲，收入只有他的三分之一。

牛刀不禁想問：杭州銀行的薪酬體系，是按年齡倒著排的嗎？年紀(jì)越小，拿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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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有人會說：董事長是體制內(nèi)任命，受“限薪令”影響，拿得少很正常。

行長和副行長很多是市場化聘任，薪酬高一點也合理。

這話沒毛病。牛刀也承認(rèn)，在城商行里，“薪酬倒掛”并不罕見。

咱們橫向比比。

在2025年歸母凈利潤排名前六的城商行里：江蘇銀行、寧波銀行、上海銀行、南京銀行、北京銀行、杭州銀行——誰的“倒掛”最嚴(yán)重？

杭州銀行，沒有之一。

別的銀行，高薪通常集中在個別崗位，比如董秘、CFO或者某個業(yè)務(wù)線的行長助理。副行長之間也有差距，有的拿100萬，有的拿70萬，內(nèi)部有梯度。

但杭州銀行呢？6個副行長，清一色240萬以上，整整齊齊，像復(fù)制粘貼。

（圖源：杭州銀行2025年報）

前三名高管薪酬總額，杭州銀行高達(dá)748.81萬元，位居六大城商行之首。

連2025年歸母凈利潤幾乎是杭州銀行兩倍的江蘇銀行，高管薪酬總額都比杭州銀行低了約65%。

換句話說，杭州銀行的賺錢能力不是最強(qiáng)的，但高管們拿錢的能力，絕對是頂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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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股東們之所以炸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業(yè)績配不上薪酬。

2025年，杭州銀行營收387.99億元，同比微增1.09%。這個增速，在六大城商行里排在倒數(shù)。

歸母凈利潤倒是增長了12.05%，看起來挺美。但牛刀扒開一看，這增長的秘密武器不是業(yè)務(wù)做得多好，而是少計提了資產(chǎn)減值損失。

2025年，杭州銀行信用減值損失55.11億元，同比下降25.99%，比上一年少計提了19.35億元。

（圖源：杭州銀行2025年報）

本來該為壞賬準(zhǔn)備的錢，少留了一些，于是利潤數(shù)字就好看了。

這就像你今年收入沒漲，但把原來存起來交房租的錢挪出來當(dāng)零花，賬面上確實“可支配收入”增加了。但房東來收租的時候，你怎么辦？

而與此同時，小股東們更在意的分紅，卻掉了隊。

杭州銀行2025年分紅比例只有26.43%，每10股派6.60元。

而其他頭部城商行呢？江蘇銀行30%，寧波銀行27.99%，上海銀行31.59%，南京銀行31.60%，北京銀行35.46%。

賺錢能力不是最突出的，分紅比例卻是最低的一檔。

高管們拿著行業(yè)頂流的薪酬，小股東們拿著行業(yè)墊底的分紅。

換你是小股東，你投反對票嗎？

04

杭州銀行在年報里寫了一句很漂亮的話：“優(yōu)化全行薪酬體系，推進(jìn)高管薪酬市場化。”“市場化”三個字，聽起來很高級。

但問題是，什么樣的市場化，是董事長市場化地拿76萬，副行長們市場化地拿240萬？

如果這也是市場化，那牛刀斗膽建議：下次股東大會，讓小股東們也“市場化”地投一次票比如，按持股比例，每持100股，可以給高管薪酬打個分。

估計董事長宋劍斌的分?jǐn)?shù)不會低，但那6位副行長嘛……

當(dāng)然，牛刀沒有說副行長們不配拿高薪的意思。杭州銀行作為一家上市城商行，需要市場化人才來推動業(yè)務(wù)，合理的激勵是必要的。

但合理的激勵，應(yīng)該跟業(yè)績掛鉤，跟貢獻(xiàn)匹配，跟行業(yè)水平看齊。而不是董事長拿限薪令的“地板價”，副行長們拿市場化的“天花板價”，中間差了3倍多。

這樣的薪酬結(jié)構(gòu)，不僅小股東看了搖頭，連牛刀都想問一句：

宋董事長，您簽字批這些薪酬方案的時候，手抖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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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牛刀想對杭州銀行的行長張精科說幾句。

您今年48歲，年輕有為。您上任后，杭州銀行2026年一季報顯示，營收增速依然只有1.06%，利潤增長依然靠少計提減值。

如果您能帶領(lǐng)銀行實現(xiàn)真正的業(yè)務(wù)突破，那253萬年薪甚至更高，沒人會說閑話。

但在此之前，您和您的副行長團(tuán)隊，可能要先回答小股東們的一個靈魂拷問：

為什么你們拿的錢，比董事長多三倍，但銀行的營收增速，卻只有1%？

至于董事長宋劍斌，牛刀替您說句公道話：76萬年薪，管著幾千億資產(chǎn)的銀行，在A股上市銀行董事長里，絕對不高。

下次制定薪酬方案的時候，要不您給自己也加點？順便給股東們多分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