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皖南清溪村有個后生,名叫林文軒。他模樣周正,性格溫和,是村里數一數二的老實人。
林文軒家境普通,一心勤懇過日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娶個賢惠姑娘,安穩成家。
一年前,他結識了鄰村的蘇晚娘。姑娘溫柔體貼,說話輕聲細語,兩人情投意合,很快定下了婚約。
誰也沒想到,本該美滿的婚事,最后竟釀出了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禍事。
訂婚后沒多久,蘇晚娘突然染了怪病,整日精神恍惚,茶飯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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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輪番來看,全都診不出病因,只說氣血虧虛,藥石無醫。短短半月,鮮活的姑娘就瘦得脫了形。
林文軒日日守在床邊,急得眼眶通紅,抓著蘇晚娘的手反復詢問:“晚娘,你到底哪里難受?跟我說,我一定治好你。”
蘇晚娘只是怔怔看著他,眼神空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偶爾夜里,還會低聲啜泣。
村里的老人見狀,悄悄拉住林文軒,低聲提醒:“文軒,這病不對勁,不像是尋常病癥,怕是撞了邪。”
林文軒起初不信,好好的姑娘,怎會沾染上邪祟?可看著日漸衰敗的未婚妻,他心里也沒了底。
沒過幾日,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每到深夜,蘇晚娘的窗邊總會站著一道修長黑影,一動不動,靜靜望著屋內。
守夜的家人隔著窗紙看得真切,嚇得不敢出聲,第二日便把這事告訴了林文軒。
林文軒又驚又怕,當晚親自守在屋外。子時剛過,那道黑影果然如期出現。
黑影身形像個年輕男子,沒有猙獰模樣,只是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郁,安安靜靜立在窗邊。
林文軒壯著膽子大喝一聲:“你是誰!為何夜夜糾纏我未婚妻!”
黑影沒有躲閃,緩緩轉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委屈:“我不是害人,我只是舍不得她。”
次日一早,村里人趕緊請來了鎮上懂陰陽的陳婆婆。陳婆婆一進屋,眉頭瞬間緊鎖。
她圍著屋子轉了一圈,嘆氣說道:“這不是惡鬼,是情煞。是執念太深,凝出來的陰煞。”
“情煞?啥是情煞?”林文軒慌忙追問,心里又慌又亂。
“這是前世的緣分糾葛,”陳婆婆緩緩解釋,“前世有個書生,與晚娘前世是一對戀人。”
“兩人本該相守,最后卻因故分離,書生相思成疾,含恨而終。執念不散,就成了情煞。”
“他不入輪回,夜夜追隨,不是想害人性命,只是放不下舊時情意,想多看她幾眼。”
林文軒聽完,心里五味雜陳,怒氣消散大半,只剩滿心無奈。
“可他這般糾纏,晚娘身子日漸衰敗,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這陰煞耗干陽氣。”陳婆婆嚴肅說道。
一邊是前世未了的深情,一邊是今生相守的愛人,兩難的局面,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不語。
林文軒沉默許久,終于開口:“婆婆,有沒有兩全的法子?我不想傷他,更不想失去晚娘。”
陳婆婆點點頭:“情煞最怕斷執念,不需驅殺,只需化解。今夜我設香案,你親自跟他談。”
當晚,院中擺好香案,香火裊裊。那道黑影再次現身,靜靜立在院子中央,沒有絲毫異動。
林文軒對著黑影拱手,語氣誠懇:“我知道你前世情深,執念難消。”
“可今生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會護她一生安穩,歲歲無憂,絕不辜負半分。”
“前世緣分已盡,今生自有歸宿,你執念不散,只會耗她陽氣,害她性命,這不是護她,是害她。”
黑影靜靜聽著,周身的陰郁氣息漸漸浮動,隱約能看出幾分落寞。
許久之后,黑影緩緩開口:“我不求相守,只求她一世安好。若你真心待她,我便放手。”
林文軒鄭重應聲:“我以性命起誓,此生護她、惜她,絕不負她。”
話音落下,香案上的香火驟然平穩。那道修長黑影緩緩退后,對著屋內深深一拜。
一道輕煙緩緩散開,徹底消散在夜色之中,纏繞多日的情煞,就此化解。
從那晚之后,蘇晚娘的怪病一天天好轉,氣色慢慢恢復,再也沒有夜半驚醒、無故落淚的情況。
半年后,林文軒風風光光娶了蘇晚娘,婚后二人恩愛和睦,日子過得安穩順遂。
村里的人時常感慨,這世間最纏人的從不是兇鬼惡煞,而是放不下的深情執念。
執念太深,便成情煞,困住別人,也困了自己。唯有放下過往,成全當下,方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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