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北邊有個劉莊,我家就住在那里,那里背靠著微山湖,是個美麗的地方。
我們那里有個規矩,不管誰家有個婚喪嫁娶什么的,必定會請我爺爺去釀酒,倒不是我爺爺的手藝有多好,而是我爺爺釀出的酒,和別人家的真的不一樣。
在村子里,我爺爺有個稱號,那就是“酒癡”,他釀酒有個特點,一年只釀一壇酒,而且從來不賣,曾有人出大價錢購買,我爺爺連眼皮子都不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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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說,酒不是拿來賣的,而是用來存念想的。
小時候的我不懂什么是念想,每次問爺爺,他總是摸著我的頭說:“娃啊,人這輩子,好吃好喝的都會忘,但能讓你心里頭一熱的東西,絕對忘不了,我釀的不是酒,就說這么個東西。”
由于有了這么個怪特點,村里人都說我爺爺魔怔了,但說歸說,每個人都承認,我爺爺釀出的酒,真的是好。
那一年冬天,爺爺還是走了,他臨走前拉住我的手說:“堂屋東墻下面的第三塊磚,下面藏著一壇酒,等你真正懂了什么是念想,再打開。”
一晃十年過去了。
在這十年里,我繼承了家里釀酒的手藝,在村里開了一個酒坊,我嚴格按照爺爺生前教給我的方法釀酒,時間、酒曲、火候,都對,可釀出來的酒,就是普通的酒,完全沒有讓人心頭一熱的感覺。
十年里,我也嘗試了許多方法,但都失敗了,我甚至有點懷疑,爺爺是不是沒把最重要的秘訣傳給我。
直到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就敲開了堂屋東墻下面的第三塊磚,那里果然有一壇酒。
我打開酒壇,先給自己倒了一碗。
那酒是琥珀色的,還沒喝,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頓時,心里頭就覺得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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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雖然知道我沒醉,我卻清楚的看到,我日思夜想的爺爺和奶奶,居然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們就站在那,微笑的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憐愛,我伸出手想去擁抱他們,卻撲了個空,我再仔細一看,啥都沒有。
我終于明白了,明白了爺爺說的,這就是我心中的念想啊。
忽然,我想起了村東頭的李奶奶,二十年前她兒子出車禍走了,這二十年里,李奶奶天天都在念叨兒子,要不,把這酒給她嘗嘗?
于是,我端著酒碗來到李奶奶家,勸說著讓她喝了一口。
然后,李奶奶就坐在自己院子里,對著空曠的大門口說:“兒啊,你去哪了啊,媽想你啊……”
后來的事,你應該也能夠猜到,村里人聽說了李奶奶的事情之后,都來我家找我要酒,我把壇子里的酒全都分了,一家一戶,每個人,只要來找我的,我都會給他一碗酒。
喝完酒的人,都哭了。
有人說,看見了一直想念的爹。
有人說,看見了小時候心心念念的東西。
有人說,看見了再也回不去的老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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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也學會了一年只釀一壇酒,不賣,就想給自己留個念想。(民間故事:一年只釀一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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