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轉讓協議的違約金,最高能設多少?太高會不會被法院調低?

作者：唐青林 趙佳星(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

股權轉讓協議里的違約金，最高能設多少？法院會不會調整？針對股權轉讓協議里的違約金，最高能設多少，法院會不會調整的問題，結合民法典及最高院的裁判規則，核心要點如下：第一，法律沒有規定違約金的法定上限，你可以自由約定，只要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哪怕約定總價款的30%、50%，約定本身都是有效的，不是說超過某個比例就無效。第二，但是，如果約定的違約金過分高于造成的實際損失，違約方可以起訴要求法院調整，一般來說，超過實際損失的30%，就會被認定為過高，法院會調低。第三，股權轉讓的損失不止利息，還包括股權增值/貶值損失、交易機會損失、交易成本等，實際損失可能很高，所以合理的高違約金，法院也會支持。第四，約定違約金要合理，別太夸張，同時要留存好損失的證據，才能避免法院調整。

一、首先，法律不限制違約金的上限，你可以自由約定
很多人都有個誤區：股權轉讓的違約金，不能超過總價款的20%？不然就無效？這完全是錯的！法律根本沒有對違約金的數額，做任何的強制性上限規定，違約金的數額，是你們雙方自己意思自治的范疇，你想設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們雙方協商一致，對方同意，這個約定本身就是合法有效的。
比如，你可以約定，對方違約的話，要賠你總價款的30%，甚至50%，只要對方簽字同意了，這個約定本身就沒問題，不是說超過20%就無效了，法律根本沒有這個規定。

二、但是，過分高的違約金，法院會調整
不過，不是說你設了多少，對方就必須給多少，如果對方覺得這個違約金太高了，他可以起訴到法院，要求法院調整。根據民法典的明確規定：約定的違約金低于造成的損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可以根據當事人的請求予以增加；約定的違約金過分高于造成的損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可以根據當事人的請求予以適當減少。
什么叫“過分高于”？最高院的規則早就明確了：當事人約定的違約金超過造成損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認定為“過分高于造成的損失”。也就是說，如果你的違約金，超過了對方違約給你造成的實際損失的1.3倍，那法院就會給你調低，調到損失的1.3倍以內。

三、注意：股權轉讓的損失，不止利息，還有這些
很多人以為，損失就是資金占用的利息，比如按LPR算的利息，那違約金超過利息的1.3倍，就會被調？這是大錯特錯！股權轉讓的損失，比普通的借貸、普通的買賣，要大得多，你的實際損失，可能遠不止利息：
1.股權的價值損失：比如，你本來要把股權賣給對方，結果對方違約了，你后來再賣給別人，因為市場變化，股權的價格跌了，這個差價，就是你的損失。
2.交易機會的損失：你本來拿到股權轉讓款，要去做別的投資，比如買別的資產、投別的項目，結果對方沒付錢，你錯過了這個投資機會，這個損失，也是你的實際損失。
3.交易的成本損失：你為了這個股權轉讓，花的盡調費、律師費、中介費、評估費，這些都是你因為這個交易花的錢，對方違約了，這些錢就白花了，也是你的損失。
所以，你的實際損失，可能比利息高很多，比如，你總價款1000萬，你的實際損失可能有300萬，那違約金設390萬，法院也會支持，不會調整，因為這個沒有超過損失的30%。

四、怎么約定違約金，才能讓法院不調整？
1.約定要合理，別太夸張 別搞那種特別夸張的違約金，比如總價款1000萬，你違約金設1個億，那就算你有損失，也不可能這么高，法院肯定會調的，要結合你可能的損失，合理的設，比如總價款的20%、30%，這個一般都沒問題。
2.在協議里，明確約定損失的范圍 你可以在協議里，提前寫清楚：雙方確認，因為一方違約，會導致另一方產生股權貶值、交易機會損失、律師費、中介費等損失，所以雙方約定違約金為總價款的20%，這樣，對方簽字了，就代表他認可了這個損失，事后他再想反悔，說違約金太高，法院也不太會支持。
3.留存好你的損失的證據 如果真的發生了違約，你要留存好你的損失的證據，比如，你本來要拿這個錢去投資別的項目的證據，或者你后來再賣股權，價格跌了的證據，或者你花的律師費、中介費的發票，這些證據，能證明你的實際損失，法院就會認可，不會調整你的違約金。
結合20余年公司法領域的辦案實踐，唐青林律師認為，股權轉讓的違約金，是很多當事人最容易搞錯的問題，很多人要么不敢設高，怕法院調，要么設得太高，最后白搭。他曾代理過一起標的額數億的案件，某老板轉讓股權，約定了總價款30%的違約金，后來對方違約了，對方起訴說違約金太高，要求法院調，但是，唐律師拿出了證據，證明老板因為對方違約，錯過了一個房地產的投資機會，損失了好幾千萬，最后，法院認定，這個違約金沒有過分高于損失，全部支持了，沒有調整。還有一個當事人，約定了總價款2倍的違約金，最后法院直接調到了損失的1.3倍，白約定了。所以他提醒，違約金可以設高一點，但是要合理，要能證明你的損失，別太夸張。

比如在下列典型案例中，某投資人王某，和原股東李某，簽了股權轉讓協議，約定，王某以5000萬的價格，買李某持有的公司40%的股權，王某先付1000萬的定金，然后，雙方辦理股權過戶，過戶后，王某付剩下的4000萬。同時，他們約定了違約金，如果任何一方違約，要賠對方總價款的30%，也就是1500萬。
后來，王某付了定金，但是，他自己的資金出了問題，沒辦法付剩下的尾款，就違約了，李某就起訴，要求王某支付1500萬的違約金。王某說，這個違約金太高了，要求法院調整，他說，李某的損失，就是資金占用的利息，最多幾十萬，1500萬太夸張了。但是，李某拿出了證據，證明，因為王某違約，他錯過了一個自己的投資機會，他本來要拿這個股權轉讓款，去買一個核心地段的商鋪，結果因為王某沒付錢，他沒買成，后來那個商鋪的價格，漲了1200萬，而且，他為了這個股權轉讓交易，花了50萬的中介費、律師費，他的實際損失，一共1250萬。
法院審理認為，李某的實際損失是1250萬，違約金1500萬，只比損失高了20%，沒有超過30%，所以，不屬于過分高于損失，全部支持了李某的請求，沒有調整違約金。

總的來說，股權轉讓的違約金，法律沒有法定的上限，你可以自由約定，但是，別太夸張，要結合你的實際損失來定，不然法院會調整。而且，要留存好損失的證據，這樣，就算對方起訴要求調整，法院也會支持你的違約金。如果您在股權轉讓、違約金約定方面遇到類似的疑難問題，可聯系專業律師進行咨詢，以保障您的合法權益。

*此處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為作者完成文章寫作時所在工作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