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中華書局公眾號

日月不失其體，故蔽而復明；江漢不失其源，故窮而復通。

今年高考語文全國二卷作文題目中的這段話，出自東漢應劭《風俗通義·窮通》，該書內容博雜，既有對禮樂祭祀等國家大典的記述，也有對民間傳聞、鬼神信仰的辨正，還有對古今人物的評論，涉及漢代生活的諸多方面，是了解漢代風俗的第一手資料。題中所引文字以自然現象為喻：日月若本體未損，雖被遮蔽終將重明；江河若源頭未竭，雖遇阻塞終能再通。這段話讓無數考生在考場上思索著“堅守本源”與“絕境重生”的辯證。而當目光離開試卷，回望那片烽火連天的三國古戰場，你會發現，歷史早已為這句哲言寫下了一篇最為悲壯、也最為深情的“范文”。

在蜀漢最后的余暉里，有一個人，他窮盡一生都在踐行著“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的誓言。他不是運籌帷幄的丞相，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那個被后世譽為“涼州上士”的姜維。

翻開這本《漢之季——諸葛亮身后的三國》，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刀光劍影的權謀更迭，更是一曲關于理想主義者的挽歌。而姜維，正是這首挽歌里最后、也最激越的音符。

一、蔭蔽下的成長：從“涼州上士”到“平襄侯”

姜維的故事，在《漢之季》中被描述為一種“繼承”。他并非諸葛亮的門生故吏，卻在命運的安排下，接過了那位“千古良相”未竟的衣缽。

書中提到，姜維是諸葛亮在北伐途中“一眼相中”的人才。不同于蜀中舊臣的安逸，也不同于魏國權貴的世襲，姜維出身天水，是典型的“涼州上士”。他熟讀經學，文武雙全，更重要的是，他擁有一顆對“漢室”近乎偏執的赤誠之心。

在《漢之季》的敘述中，諸葛亮去世后，蜀漢內部一度陷入了“群龍無首”的混亂。魏延與楊儀的內斗，讓蜀漢的精氣神為之一泄。而此時，蔣琬、費祎雖然穩住了大局，卻選擇了“守成”——從激進的北伐轉為休養生息。

《漢之季——諸葛亮身后的三國》，成長 著

然而，這并非姜維的劇本。書中寫道，諸葛亮臨終前雖未明言，但姜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位老人的遺憾。他深知，蜀漢的國運，絕不能在“茍安”中耗盡。于是，他成了那個“不合時宜”的人，一個在和平年代里，依然高舉北伐旗幟的“逆行者”。

二、死局中的狂想：九伐中原的悲壯與執著

如果說諸葛亮的北伐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壯舉，那么姜維的北伐，則是一場在“死局”中尋求“生路”的狂想。

《漢之季》用大量的筆墨描繪了姜維的“九伐中原”。此時的蜀漢，國力已顯疲敝，朝中反對北伐的聲音日益高漲。甚至連他的上司，大將軍費祎，也對他多加掣肘，限制他的兵權。

但姜維沒有退縮。書中描述了他在這種夾縫中求生存的智慧與韌性。他利用自己“涼州上士”的身份，深入羌胡之地，聯絡少數民族，試圖從側翼撕開曹魏的防線。他一次次穿越秦嶺，一次次在險象環生的絕境中尋找戰機。

最令人動容的，是書中提到的段谷之敗。那一次，姜維遭遇了他一生的宿敵——鄧艾。由于胡濟的援軍未至，姜維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最終大敗。這一戰，不僅是軍事上的慘敗，更是心理上的重創。書中寫道，姜維“自貶為后將軍”，但他并未因此沉淪。

姜維墓

這正是姜維的偉大之處。他像極了希臘神話中的西西弗斯，明知道巨石會一次次滾落，卻依然一次次推上去。因為在他看來，只要“北伐”的火種不滅，漢室就有“復明”的希望。

三、幽暗盡頭的復明：最后的“密信”與終極理想

《漢之季》的后半部分，將鏡頭推向了更為殘酷的結局。當鄧艾偷渡陰平，兵臨成都城下時，蜀漢的天，塌了。

后主劉禪投降，蜀漢滅亡。對于一個降將，或者一個普通的武人來說，此時的選擇應當是“識時務者為俊杰”，歸順新主，保全性命與富貴。

但姜維沒有。書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現了：在蜀漢亡國之后，姜維給劉禪寫了一封密信。信中，他沒有抱怨，沒有絕望，而是留下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誓言：

“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這哪里是一封信？這分明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在漫漫長夜中點燃的一支蠟燭。

此時的姜維，身在曹魏陣營，心卻依然系在那個已經消逝的漢朝。他甚至策劃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復國陰謀——利用鐘會的野心，試圖反叛曹魏，以此來復興蜀漢。這便是書中提到的“一計害三賢”背后的悲壯與蒼涼。

他失敗了。但他雖敗猶榮。因為他用生命詮釋了什么是“不失其體”。在那個禮崩樂壞、篡逆頻發的時代，姜維用自己的忠誠與熱血，守護了“士”的尊嚴，守護了“漢”的正統。

《風俗通義》實拍內頁

日月之所以能“蔽而復明”，是因為它們沒有改變自己的本質；江漢之所以能“窮而復通”，是因為它們沒有背離自己的源頭。

姜維，就是那個時代的“日月”，那個時代的“江漢”。

在《漢之季》的字里行間，我們讀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武將的生平，更是一種精神的傳承。從諸葛亮的“鞠躬盡瘁”，到蔣琬、費祎的“守成維穩”，再到姜維的“死局狂想”，蜀漢的歷史就像一條奔流的大河，雖然歷經曲折，雖然最終匯入大海，但其過程中的每一朵浪花，都閃耀著人性的光輝。

今年的高考作文，或許就是在提醒我們：在這個充滿變數的時代，我們更需要一點姜維式的“軸”，一點姜維式的“狂”。

以蜀漢政權下的微觀視角

詳解三國后期的博弈與斗爭

《漢之季——諸葛亮身后的三國》

成長 著

32開 精裝

簡體橫排

978-7-101-17124-2

88.00元

本書聚焦的是蜀漢建興十二年（234）之后的三國。從這一年開始，三國褪去了英雄的光芒，呈現出歷史真正的底色。魏、蜀、吳三國經歷開國一代的篳路藍縷后，開始面臨著各自的困境：立國的正統性、權力代際的過渡、君主與權臣的齟齬、軍事戰略的轉變、功勛子弟的崛起、邊境民族矛盾的激化等。將它們放在三個政權彼此之間的沖突、聯盟、制衡的復雜關系中，則又呈現出特別的意義。

從234年至蜀漢滅亡的263年，是蜀漢整整三十年的“后諸葛亮時代”。蜀漢政權作為三國之中最弱小的國家，依然保持著頑強的生命力。皇權與相權的博弈，“新人”與“舊人”的爭衡，北伐與自保的論戰，以及吳蜀之間微妙的聯盟關系，共同構成了觀察三國的絕佳視角。蔣琬、費祎、姜維、王平、諸葛瞻、羅憲、陳壽……乃至于后主劉禪，他們在這個時期才真正登場，蜀漢政權在跌宕起伏之中仍然不乏耐人尋味的故事。

辨名物，正風俗，救亂世

《風俗通義》

孫雪霞 陳桐生 譯注

32開 精裝

簡體橫排

978-7-101-15080-3

35.00元

《風俗通義校注》

[漢] 應劭 撰 王利器 校注

32開 平裝

繁體豎排

978-7-101-07385-0

88.00元

《風俗通義》是東漢應劭所著的一部以考評歷代名物制度、風俗、傳聞為主要內容的書籍。全書內容博雜,既有對禮樂祭祀等國家大典的記述，也有對民間傳聞、鬼神信仰的辨正，還有對古今人物的評論，涉及漢代生活的諸多方面，是了解漢代風俗的第一手資料。本書的撰著目的是希望通過整頓風俗，樹立一套符合儒家倫理的行為準則和規范，凈化民眾的思想，從而幫助東漢王朝擺脫危機,恢復正常的統治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