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觀察者網 王一】

長期以來，美國憑借著構建在美元霸權之上的金融體系，對其他國家濫施制裁。但當地時間6月23日，美國《華爾街日報》發現，美國的這項“傳統優勢”正在被人民幣一點點削弱。

該報稱，白宮目前正與伊朗就新的核協議展開談判，希望以解除部分制裁和釋放1000億美元被凍結資產作為籌碼，換取伊朗在核問題上的讓步。然而，美國官員發現，自己手中的這張牌已經不像過去那樣管用了。

原因在于，隨著中國持續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并構建獨立于美西方金融體系之外的跨境支付網絡，伊朗、俄羅斯等受制裁國家正越來越多地使用人民幣開展貿易和跨境結算，侵蝕了美國通過美元體系實施經濟施壓的能力。

一直以來，美國利用美元在全球貿易融資中的主導地位實施制裁。目前，約80%的國際貿易融資仍以美元計價。由于大部分美元交易最終都需要通過美國銀行體系清算，美國政府得以監控全球資金流動，并在必要時切斷相關主體獲取美元的渠道。

但當像伊朗、俄羅斯這樣的美國對手國家越來越多地使用人民幣進行貿易，這些交易便不再進入美國主導的金融網絡，美國政府的監控和制裁能力隨之被削弱。

美媒援引美國財政部數據聲稱，盡管美國持續加碼制裁，伊朗2024年石油出口收入仍高達430億美元左右，其中絕大部分交易以人民幣完成。這些資金隨后被用于采購中國商品和服務，而整個過程均處于美國司法管轄范圍之外。

2010年以來，中國跨境交易使用的貨幣比例，灰色為美元，藍色為人民幣，白色為其他貨幣。 《華爾街日報》制圖

此外，中國2015年推出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雖然目前規模仍小于總部位于比利時的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但其增長速度正引起西方關注。

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數據顯示，自今年2月底美國挑起對伊朗的戰爭以來，CIPS日均交易規模達到約7900億元人民幣，高于去年約6800億元人民幣的平均水平。盡管SWIFT每天處理的交易規模仍超過5萬億美元，但該智庫認為，CIPS正在逐漸發展成更具全球影響力的跨境支付體系。

類似情況已在俄羅斯發生過一次。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后，美國和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實施大規模金融制裁。隨后，俄羅斯與中國之間越來越多的貿易開始使用人民幣和盧布結算。

數據顯示，從沖突爆發至2025年中期，CIPS的日交易總量翻了一番，在該平臺上運營的金融機構數量也增加了一倍以上。俄羅斯官員透露，目前超過90%的俄中貿易采用人民幣和盧布結算，而根據波蘭智庫東方研究中心的數據，2022年2月沖突爆發前，人民幣在俄羅斯貿易中的使用比例僅為2%左右。

SWIFT數據也印證了這一趨勢。過去五年，人民幣在全球貿易融資中的份額實現了3倍增長，升至今年4月的6%，并在今年大部分時間里成為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貿易融資貨幣。

中國央行數據顯示，目前約一半中國跨境交易已使用人民幣計價，而15年前這一比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除CIPS外，中國近年來還大力推動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mBridge。該項目于2021年啟動，使用人民幣等貨幣的數字版本進行跨境支付，這些交易在各國央行之間進行結算，而資金無需經過美國金融機構。參與方最初包括中國、阿聯酋、泰國等，后來沙特也加入其中。

大西洋理事會今年3月發布的研究報告，截至去年11月，mBridge平臺約95%的跨境支付交易使用數字人民幣完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前工作人員、國際經濟項目負責人喬什·利普斯基分析稱，所有以人民幣計價的體系“都更容易規避美國制裁”，“它們模糊了美國情報機構追蹤資金流動的能力”。

不過，《華爾街日報》認為，中國當前的目標并非徹底取代美元，只是在特定貿易領域和伙伴國家之間建立不依賴美元的結算網絡。美國財政部前官員稱，中國這么做更多是希望削弱美國影響力，拒絕接受美方對其他國家實施的制裁。

分析稱，中國持有約2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其中大部分是美元。中方擔心，這將使其受制于美國政府和美聯儲，即美國機構的決策可能會削弱中國外匯儲備的價值，或者在危機時期，更廣泛地切斷中國與美元的聯系。

出于上述種種考量，中國開始采取措施，一步步減少對美元的依賴。與此同時，其他國家也看到風險，主動尋求“去美元化”。

美國《紐約時報》4月報道稱，近期的沖突表明，中國的替代方案可以提供一條繞過該體系的路徑。正如美國對外關系委員會研究員愛德華·菲什曼所說，中國不需要取代美元就能接近擺脫美國的金融鉗制，只要有一套備用的替代系統以應對緊急情況，就足以削弱美國對全球金融的扼制。

康奈爾大學經濟學教授埃斯瓦爾·普拉薩德表示，人民幣要挑戰美元的主導地位仍面臨障礙，目前尚不清楚中國是否真正走上了成為主要全球支付貨幣的“持久路徑”，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世界各國都迫切希望擺脫美元計價體系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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