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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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香鐵嶺】
在喧囂塵世中
我們渴望尋覓一處
寧靜港灣
而書籍恰是
那能讓心靈棲息
的世外桃源
今天中午12點,讓我們一起聆聽本地作家趙剛的作品《一張展廳圖片背后的故事》。
《一張展廳圖片背后的故事》
在鐵嶺市周恩來同志少年讀書舊址紀念館展廳中,有一張周恩來1910年來鐵嶺求學的路線圖,在淮安周恩來故居,也有一張相似的周恩來北上求學路線圖。好多參觀者,會有所疑惑,周恩來1910年來鐵嶺求學,為什么會選擇這樣一條漫長的水路?12歲的周恩來又是跟隨什么人來的鐵嶺?筆者為了創作《周恩來與鐵嶺》一書,曾經遠上淮安、南京、上海、天津、營口等地踏尋偉人足跡,重走周恩來到鐵嶺讀書路線,收集了大量相關史料,并做了詳細的歷史考證。對這背后不被人知道的故事,今天講給大家。
清宣統元年(1909年),周恩來的父親周貽能(后更名劭剛)在武漢做小職員,四伯父(親伯父)周貽賡任奉天度支司(相當于現在財政廳)俸餉科司書,三伯父(堂伯父)周貽謙(已更名濟渠)在鐵嶺任稅捐征收總局總辦,兼管鐵嶺的礦務(相當于現在的稅務局兼自然資源局的局長)。
1909年秋,因湖北發大水,周恩來的堂伯父周濟渠受東三省總督府委派奉命去湖北賑災。時在奉天的周貽賡就委托周濟渠這次南行賑災回鐵嶺時,順便把11歲的周恩來和周恩來父親周貽能一起帶來東北,以便讓周恩來上學讀書,讓他的胞弟周貽能也到東北找事做。
1910年初,周濟渠賑災結束后,即將回鐵嶺時,經寫信與周貽賡商量,最后決定周恩來先隨三堂伯到鐵嶺,進銀岡書院初級小學堂讀書,并幫助周貽能在縣衙找點事做。
周濟渠湖北公事一結束,就到武漢找到正好在那教書的周貽能,讓周貽能提前向老家寫信告訴了兒子周恩來將帶他到鐵嶺讀書。然后一道乘船順長江東下,來到南京浦口,等著接從淮安來的周恩來,一同去東北。
宣統二年(1910年)春節,來淮安周家串門的周恩來姑父王言伯,過了春節準備離開淮安,聽說周恩來要跟隨伯父周濟渠和父親周貽能去東北讀書,所以正好帶上周恩來到南京浦口,到那里與從湖北乘船過來的周恩來三伯父周濟渠和父親周貽能會合。
1910年2月中旬,周恩來離開淮安之前,淮安駙馬巷周家人也忙碌起來。他的五伯母萬十三姑特意為他縫制了一件棉背心,還告訴他東北天氣冷,去鐵嶺要多穿衣服。他的八嬸也為他準備了臨行物品,并叮囑他路上要小心,照顧好自己,臨行前一定要去給兩位母親上墳。周恩來祭拜了生母萬冬兒和養母陳氏棺墓之后,于2月15日左右跟姑父王言伯從淮安運河渡口出發,準備去東北。
周恩來離家時,周家一大幫人一直送到西門外運河碼頭,周恩來小時候的乳母蔣媽媽也來送行。香港《大公報》記者曾敏之,在1946年曾采訪過正在重慶的周恩來,這位記者以飽含深情的筆墨,如是描寫了他在周恩來那里聽到的關于周恩來小時第一次去東北的原因及心情:“十二歲,正是宣統二年,周恩來離開了淮安,他要去東北了,他的伯父在東北做事,當時像意味著一種永訣的難堪,他離家之日是揮淚而別的……”這一走,他一步一回頭,然后登船遠去。沒想到,此后一生中再也沒回過淮安。
1910年2月,12歲的周恩來離開家鄉淮安,遠渡鐵嶺。為什么說周恩來遠渡鐵嶺呢?
首先,從分別出自淮安周恩來故居和鐵嶺市周恩來同志少年讀書舊址紀念館兩張相似的周恩來北上鐵嶺求學路線圖看,都是淮安、南京、上海、天津、營口、鐵嶺,而且兩館解說詞和當地文史資料均是按此路線描述的。
其次,由李海文主編的《周恩來家世》書中所載:“周濟渠在武漢找到周劭剛,待公事辦完,周濟渠、周劭剛二人從武漢來到南京,周恩來由姑父王言伯從淮安帶到南京,與父親和三堂伯周濟渠在浦口會合,爺仨兒便從浦口到上海,然后乘海輪北上,在牛莊(營口)上岸,第一站是鐵嶺。”
再有,周總理于1962年在遼寧視察時(其中視察了鐵嶺地運所村),曾對當時的遼寧省公安廳廳長張鐵軍說過他少年時來東北到鐵嶺的行程經歷,他說:“我到東北來是坐船,在牛莊上岸,第一站到鐵嶺,后到沈陽。”以上記載的周恩來去鐵嶺的路線是非常明確的。
就行船所用時間,鐵嶺學者考證認為,周恩來從淮安到鐵嶺乘船走了近2個月,今天可能會有很多人覺得難以置信。其實,古代人們出門遠行確實不易,北宋紹圣元年蘇軾被貶為惠州節度副使,從河北定州到廣東惠州上任,走水路曲折前行,3000公里歷經半年;光緒初年,鐵嶺貢生魏燮均(清末遼東大書法家,周恩來在銀岡書院讀書時臨摹過他的字帖)兩次進北京趕考,每次走陸路8百公里,往返都是3個多月。
先考證周恩來他們出行的時間,周保昌(周恩來侄孫)在回憶文章中曾寫道:“于是周恩來,便利用這個機會,過完年就從伯父召,趨遼東”。查詢萬年歷可知1910年2月9日是大年三十,10日是大年初一,過完年出發就已經是2月中旬,有淮安學者考證認為在正月初六即2月15日左右。周恩來跟姑父王言伯從淮安運河渡口出發,在此明確了出發時間。
從周恩來所走水路看,在江蘇淮安從西門外運河碼頭出發,經大運河乘河船向南到達南京浦口長江碼頭,與從湖北來的三伯父和父親及東北一起來的衙役們會合,再換乘長江渡船或官船到達上海,此段從運河經長江到上海,又有與親人相會合,如此輾轉就需要至少半個月時間了。從上海換乘海運官船穿過黃海、渤海,經停山東再到天津港,然后穿過渤海抵達營口碼頭。從距離上看從上海乘船到營口,如此復雜的過程,至少需要半個多月甚至一個月時間,那么到達東北營口就已經是3月下旬了。據《奉天通志》交通志記載,從營口碼頭到鐵嶺馬蓬溝碼頭868里逆水行船需要半個月時間。按此時間計算,從營口乘船逆流而上到達鐵嶺,就來到了4月上中旬。
而4月,正是鐵嶺春季的開始。金沖及在《周恩來傳》中這樣敘述:“1910年春天,周恩來隨同回家探親的三堂伯周貽謙來到東北。”1962年,周恩來和鄧穎超視察鐵嶺時,他們登上龍首山,鄧穎超對鐵嶺的同志們說:“總理家鄉沒有山,總理說他第一次上的山就是龍首山。到鐵嶺來的時候是個春天,龍首山鮮花盛開滿山都是花,他非常喜歡龍首山。”1980年,周恩來原銀岡書院同班同學曹榮老先生說:“周恩來和我在一個班念書,不到一年就走了,記得是春天來的,秋天走的”。所以,鐵嶺學者考證認為:周恩來歷經2個月,從淮安來到鐵嶺,到鐵嶺時已是4月。
所以從出發到抵達時間計算,周恩來從淮安到鐵嶺乘船確實走了近2個月時間。4月上中旬,由馬蓬溝渡口上岸來到鐵嶺,然后進銀岡書院初級小學堂讀書。所以說,周恩來從家鄉淮安遠渡到鐵嶺。
鐵嶺是周恩來離開家鄉,走向世界的第一站,銀岡書院小學堂是他進入第一所小學。從此,周恩來走上了求學之路,半年多后,周恩來轉學到沈陽,到伯父周貽賡身邊繼續讀書。
(趙剛,鐵嶺市銀州區社科聯主席,鐵嶺文史學者,地名文化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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