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是港城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
所有人都說,他的手最穩,心也最冷。
可我知道,他不是不會心軟。
只是他的心軟,從來不留給我。
訂婚第二天,我父親突發腦梗,被推進搶救室。
護士讓我找家屬簽字。
我第一時間打給沈聿白。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那頭傳來女人虛弱的哭聲。
是他的前任,喬晚。
沈聿白壓低聲音說:
“晚晚驚恐發作,我在陪她,你先讓醫院走綠色通道。”
我握著筆,指節發白。
“醫生說必須直系家屬簽字,我媽已經去世了,我只有你。”
他沉默兩秒,語氣依舊平穩。
“你別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醫院有流程,不會真不救人。”
喬晚在那頭哽咽。
“聿白,你別為了我耽誤姐姐那邊,要不你還是走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沈聿白立刻說:
“別逞強,我不走。”
電話掛斷時,護士又催了一遍。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訂婚戒。
那是沈聿白親手挑的。
他說港口霧大,戒指亮一點,他就能一眼找到我。
可那天搶救室外白燈刺眼。
我站在霧里,等不到他。
后來父親脫離危險,我在病房門口坐了一夜。
天亮時,沈聿白終于發來消息。
“晚晚睡著了,你爸那邊怎么樣?”
我看著窗外停泊的渡輪。
霧散了。
我也該走了。
“你爸那邊怎么樣?”
沈聿白的消息停在屏幕上,像一枚遲到的針。
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手里還攥著那支簽字筆。
筆帽被我捏裂了,細小的塑料邊緣硌進掌心。
護士推門出來,聲音壓得很輕。
“許小姐,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后續還要觀察。”
我點了點頭。
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聿白發來第二條。
“晚晚情緒穩定了,我現在過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
“不用。”
他很快打來電話。
我沒接。
父親被推進重癥監護室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玻璃窗里,他躺在病床上,半張臉被氧氣面罩遮住。
我忽然想起訂婚宴那晚。
沈聿白替我戴上戒指時,指腹擦過我的指節。
他說:“知微,以后有事第一時間找我。”
那時臺下掌聲很響。
我竟然信了。
上午八點,沈聿白終于趕到醫院。
他穿著昨晚那件深灰色大衣,領口有一點褶皺,身上帶著消毒水和女士香水混雜的味道。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頓。
“怎么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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