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年,于謙被殺。明英宗朱祁鎮一回后宮,生母孫太后怒斥:“昏君!你竟然敢殺了于謙?”朱祁鎮回道:“于謙圖謀不軌,有何不可殺?”孫太后大哭:“天下人都可以動手,唯獨你不能動!”
于謙生于浙江錢塘,自幼聰慧,少年時便以“拔劍舞中庭,浩歌振林巒”明志。
永樂十九年,23歲的于謙考中進士,踏入仕途。《明史·于謙傳》記載他“風骨秀峻,有經世之才”,在地方任職時,他遍歷河南、山西,修堤疏水、賑濟災民,百姓為他立祠祈福,九年內連升數級,官至正三品巡撫,是朝野公認的清廉能臣。
若不是1449年的“土木堡之變”,于謙或許會以循吏之名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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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瓦剌首領也先率大軍南下,22歲的朱祁鎮在太監王振的慫恿下,不顧于謙等朝臣激烈反對,親率20萬精銳御駕親征。結果明軍在土木堡被圍,全軍覆沒,皇帝被俘,這是明朝開國以來最慘痛的失敗。
消息傳回北京,朝堂瞬間崩塌。
以徐有貞為首的大臣當場哭嚎,主張效仿南宋南渡,放棄北京遷都南京。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時任兵部左侍郎的于謙拍案而起,厲聲怒斥:“言南遷者,可斬也!京師天下根本,一動則大事去矣,獨不見宋南渡事乎?”
因為于謙的阻攔,孫太后采納于謙建議,任命他為兵部尚書,總領京城防務。于謙臨危受命,首先解決兵源問題,連夜起草調兵令,征調山東、河南的備操軍、南京的備倭軍、浙江的寧陽侯浙軍,甚至將運糧軍也編入戰陣,嚴令“接到命令即刻出發,違令者斬”。
此時,京城糧倉空虛,而通州糧倉儲糧百萬石,卻因瓦剌游騎襲擾無法運輸。于謙再次破局,下令所有赴京部隊繞道通州,士卒每人自帶十日口糧,其余糧食裝車隨軍運抵京城。
短短半個月,22萬大軍云集北京,糧草充足,人心漸穩。
兵有了,糧食也有了,下一步就該解決朱祁鎮這個“肉票”的問題了。
也先挾持朱祁鎮,沿途要挾明軍開門獻城。于謙深知“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向孫太后力陳利害,提出“社稷為重,君為輕”的主張,懇請立朱祁鎮的弟弟朱祁鈺為帝,遙尊朱祁鎮為太上皇。
孫太后深明大義,當即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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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也先手里的朱祁鎮就成了無用之人。
此前,于謙頒布了三道鐵令:“將不顧軍先退者,立斬;軍不顧將先退者,后隊斬前隊;諸將出城后,九門立閉,擅自放入者斬!”
他親自披甲登城,與士卒同食同宿。明軍將士明白,退無可退,唯有死戰。最終,明軍在德勝門、西直門連敗瓦剌軍,也先帶著殘部倉皇北逃,北京安然無恙。
也先見朱祁鎮毫無利用價值,便提出放他回京。
此時已登基為帝的朱祁鈺心生顧慮,不愿兄長歸來。又是于謙站出來勸諫:“天位已定,寧復有他,顧理當速奉迎耳。”
《明史》記載,正是這句話打消了朱祁鈺的疑慮,朱祁鎮才得以結束一年的俘虜生涯,回到北京。
但他沒想到,等待自己的是南宮七年的軟禁生活。
景泰八年,朱祁鈺病重,武清侯石亨、大臣徐有貞與太監曹吉祥趁機發動“奪門之變”,將朱祁鎮從南宮迎出,重新推上皇位。
徐有貞一直記恨于謙當年的當眾斥責,石亨則因于謙不徇私情而心懷不滿,兩人聯手誣陷于謙“欲立外藩,謀逆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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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被復辟的狂喜與八年軟禁的怨恨沖昏了頭腦,不顧朝臣勸阻,下令將于謙斬首。行刑那天,北京百姓夾道痛哭,連劊子手都不忍下手,最終自縊謝罪。
抄家時,官兵發現于謙家中除了皇帝賞賜的蟒袍劍器,竟無半點余財,唯有一屋書籍。
這便有了開頭孫太后怒斥朱祁鎮的一幕。
她比兒子更清楚,若沒有于謙,大明早已亡國,朱祁鎮要么客死異鄉,要么淪為階下囚,何來今日復辟?
殺于謙,無異于自斷脊梁。
朱祁鎮后來也逐漸醒悟,派人到于謙墓前祭奠。
成化元年,明憲宗朱見深為于謙平反,恢復其官職,賜祭葬。
萬歷年間,于謙被追謚為“忠肅”,如今,杭州西湖邊的于謙祠,與岳飛墓、張煌言祠并稱“西湖三杰”,供后人憑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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