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發生在健身房的驅逐，讓新加坡的階級條規再次站上風口浪尖。

今年4月，一化名安琪的外籍女傭在雇主居住的公寓健身房鍛煉時，一名清潔工走了過來，告知她不得使用這里的設施。隨后，清潔工叫來一名公寓管理層職員，兩人站在一旁，看著這名女傭收拾東西離開。

事后安琪的雇主查閱公寓章程，發現禁令白紙黑字寫著：只有住戶及其訪客可以使用健身房，住戶的員工不得使用。另一份文件中，“家庭成員”的定義被明確排除訪客、女傭或住戶的代理人。

圖源：IG@ home.migrants.sg

雇主對此提出尖銳批評：安琪長期居住在該公寓，卻被排除在設施使用之外，而這些設施卻向與公寓毫無關系的訪客開放。“這令人深感不安，”雇主表示。

雇主直言，這種雙重標準令人難以接受。

“這不是管理，是歧視”

6月22日，新加坡非政府組織移民經濟人道組織（HOME）將此事公之于眾。

該組織明確表示：公寓可以出于安全、噪音、清潔等理由制定行為規范，但以職業身份一刀切地剝奪使用權，就是歧視。規則應當約束行為，而不是給人貼標簽。

事實上，新加坡各公寓對此態度參差不一，有的允許女傭在特定時段使用設施，有的完全禁止，也有不少壓根沒有相關限制。

這些差異并非由新加坡法律強制規定，而是各公寓管理委員會自行制定的內部條規。

該組織認為，公寓管理層可以針對安全、擁擠、噪音及清潔等方面制定規則，但以職業或工作身份限制使用設施屬于歧視。該組織的立場十分明確：“規則應針對行為，而非針對人。”

該組織同時指出，公寓條規是可以修改的，并鼓勵居民審查自家公寓的章程，向管理委員會提出異議，在年度股東大會上提出修正建議。

網民怒了：這簡直是種族隔離

事件曝光后引發強烈反彈。有網民直言“這真的令人震驚”，質疑住在公寓的家政工人難道不該被視為居民嗎？也有人批評雙重標準讓女傭處于不利地位。還有人憤怒地指出，章程里用的詞竟然是“仆人”，連“幫傭”這個基本尊重的稱呼都沒有，堅稱這是一種“種族隔離”。

在相關帖文的評論區，一名女傭分享了自己的親身經歷——她在居住的公寓使用游泳池和健身房時，遭到其他居民向管理層投訴。但由于公寓沒有明文禁止，且雇主允許，她最終沒有被趕走。

另一名女傭則寫道，新雇主曾建議她去健身房，但當她告知大多數公寓不允許女傭使用設施時，雇主感到震驚，不敢相信新加坡還存在這種歧視。

十幾年了，爭議從未真正消失

這個爭議早就有了，而且一直存在。

早在2011年，《新報》的一項調查就已揭露了問題的普遍性。該報調查了20個公寓，發現其中18個都設有禁止女傭使用游泳池等設施的規定。禁令的普遍程度令人震驚，但當時并未引發廣泛的社會討論，它更像是一種默認的潛規則。

爭議的第一次大規模爆發是在2016年。房地產網站PropertyGuru的一篇文章揭露，烏節路附近的四季園公寓明文禁止女傭使用游泳池。

事件迅速發酵，移民經濟人道組織執行董事公開譴責這一規定“令人震驚”且是“不可接受的歧視”。她指出，女傭合法居住在公寓內，就應被視為居民，享有使用設施的權利。當時輿論中出現了兩種聲音，一些雇主認為只要女傭做好本職工作，使用泳池和健身房是好事；但也有公寓管委會成員透露，只要有足夠居民投票通過，公寓就能制定這類額外章程。

2018年12月，巴耶利峇一帶的公寓，盡管雇主給了菲傭通行卡，保安仍然禁止她使用健身房和泳池。報道還指出，丹戎禺的禺濱園和東海岸的麥肯那公寓也有類似規定。

2021年2月，湯申路附近公寓的一則通告再次將爭議推向前臺。通告白紙黑字注明：“家傭不得使用休閑設施。故此，家傭也不獲分發門卡。”若發現女傭在沒有雇主陪同下使用設施，將馬上被驅逐。

但此類事件也不全是禁止。2024年，一些女傭邀請朋友到公寓泳池聚會，穿著暴露還不斷拍照。有居民表示不反對女傭使用設施，但抱怨她們從早待到晚、自備午餐卻不主動收拾桌椅。

讀者朋友怎么看？公寓管理委員會是否有權制定這類禁令？少數女傭的不當行為是否足以成為懲罰所有人的理由？歡迎在評論區留下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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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home.migrants.sg 丨來源/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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