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是真實的，但它從來不是終點。每一次寒冬，都在倒逼行業(yè)洗牌，也倒逼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重新思考、重新出發(fā)。

撰文丨侯虹斌

最近，董子健、劉昊然、程瀟在公開活動上主動“求工作”，賈乃亮、韓棟也在直播里坦言自己已經(jīng)無戲可拍。

與此同時，那些曾經(jīng)的“票房保證”——無論是大牌導演、頂流明星，還是頭部公司重金打造的大片，似乎失靈了。電視劇也不樂觀，電視臺收視率持續(xù)走低，網(wǎng)播劇的播放量一路下滑。

這個光鮮、令人矚目的行業(yè)，如今一片“求工作”的聲音。這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影視寒冬”，而是實實在在的不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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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年都會有幾位知名演員在公開場合說自己沒戲拍，希望被看見。

比如海清曾為中年女演員發(fā)聲，呼吁多給她們一些機會；文淇也說過，中年女演員還有故事可講。那一輪呼吁之后，確實有不少優(yōu)秀女演員獲得了更多演出機會。

那種“沒戲演”，更多是個體機遇問題，或是某一類型題材暫時稀缺，是階段性的，并不代表整個行業(yè)出了大問題。

但如今的形勢，顯然沒那么簡單了。越來越多已有名氣、已有成績的演員，開始公開“求職”。出現(xiàn)在新聞里的，不乏資源頂尖的“京圈太子爺”董子??；也有手握《唐人街探案》《妖貓傳》《四?！返却驣P、主演票房過百億，拍過《平原上的火焰》《燃冬》等文藝片的劉昊然；還有賈乃亮、韓棟、程瀟這些頗為活躍、外形與路人緣俱佳的演員。

他們都在采訪或直播中，表達過對拍戲機會的渴望。

網(wǎng)友們甚至整理出明星“摳腳實錄”：記錄他們有多少天沒進組，后續(xù)還有沒有資源。

再看看章子怡。圈內(nèi)還有誰比她資源更多？今年三月，她在香港某電影典禮上，憑《醬園弄·懸案》中詹周氏一角獲獎，致辭時卻說：“如果你們有合適的劇本，不妨遞給我。如果缺資金，我也能幫忙想想辦法?！?/p>

這說明，比缺錢更麻煩的，是缺信心、缺興趣，資方不愿再開戲了。

無論有獎還是有資源、有流量還是有演技、片酬高還是低，都在喊沒戲拍。整個行業(yè)的信心，可想而知。

02

那這些演員現(xiàn)在去做什么了？

一部分轉(zhuǎn)戰(zhàn)短劇。劉曉慶、李若彤等人都在試水；一些知名度不那么大的演員也逐漸接受現(xiàn)實，在短劇里，他們的演技簡直是“降維打擊”。李溪芮在長劇里打拼多年不溫不火，但一部短劇《陽光燦爛時》卻讓人眼前一亮，不少人認為她會就此扎根“短國”。

可惜，短劇賽道成本低、拍攝粗糙、收入微薄，而且一旦轉(zhuǎn)型，被定型后很難再回到長劇市場。

更殘酷的是，火了不過兩三年，AI真人劇就來了，短劇的處境甚至比長劇更加艱難。之前還開玩笑說橫店變成了“豎店”——全是為豎屏短劇服務，如今“豎店”又快變成“空店”了。長劇至少還有品質(zhì)保障，還有廣告和一些政策扶持，而短劇從一開始就是低成本、低價值的快消品。當成本更低的AI登場，短劇的空間就被進一步壓縮。

當然，長劇市場早已被短劇侵蝕不少，再加上AI，真是雪上加霜，餓上加餓。

另一部分轉(zhuǎn)向綜藝。但綜藝本就是錦上添花的，紅了戲多了，邀約自然多；不紅了，過氣了，也就不會多看你一眼。更何況綜藝就那么幾檔，沒戲拍的明星那么多，想上未必上得去。

還有一部分去做直播帶貨。賈乃亮算是一個成功典型，節(jié)假日一場直播能賣過億。也有個別演員在直播領域風生水起，收入遠超當明星時期。董潔在小紅書直播賣貨，風格清淡如菊，翻紅后反而拿到了更多演戲機會。

不過，直播帶貨雖然能容納不少人，但成功的終究是少數(shù)。這些年，不乏大明星卷入帶貨糾紛，收了數(shù)十萬“坑位費”，產(chǎn)品卻賣不動，讓商家虧得血本無歸。也有香港知名演員直播時哭訴，一分錢都沒賣出去。

沒戲拍的演員，還能做什么？大多數(shù)，只能等著、熬著。

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某個明星不紅了，也不是某種類型劇不受歡迎了，這些本是正常的新陳代謝，是審美和能量的流轉(zhuǎn)。真正的問題是，行業(yè)進入調(diào)整期，容納不下更多工作機會了。

03

很多人沒意識到，演藝行業(yè)，其實是社會消費能力的晴雨表。

當演藝行業(yè)繁榮光鮮時，說明人們有財力、有精力去娛樂、去消費、去尋找精神慰藉。如果“地主家都沒有余糧”了，那普通百姓的境況，只會更不怎么樣。

我查了國家統(tǒng)計局關于居民消費水平的數(shù)據(jù)。賬面上，收入和消費一直在增長，但細看之下，問題不少。例如，5月份社零總額同比下降0.6%，四年來首次轉(zhuǎn)負。

所以，你看到的影視行業(yè)困境，并非從業(yè)者不努力，而是消費萎縮，大家不愿花錢了。

只不過，其他行業(yè)沒有那么多高知名度的名人，嘲笑他們水平不行也沒流量；而嘲笑明星搞壞了行業(yè)，卻有流量。

演藝行業(yè)是第三產(chǎn)業(yè)，需求不足，那搞實業(yè)呢？

曾有人說，現(xiàn)在網(wǎng)上所有人都去直播帶貨，連政府部門都在帶貨，“大家都去賣貨，誰來生產(chǎn)？”這句話在中國偏偏行不通。因為當下中國大多數(shù)行業(yè)都是極度內(nèi)卷，產(chǎn)品極大豐富、極大過剩。

這樣的的話，誰能把東西賣出去，誰就能分得最豐厚的利潤，甚至比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還賺錢。過去，明星可以靠知名度和影響力帶貨，自己也能賺到錢。但現(xiàn)在，這條路也越來越難走了，賣貨同樣卷到極致，只能無底線地壓縮成本。

不必同情明星，他們再沒活干，也比普通人過得好。但明星是一個足夠透明、足夠亮眼的觀察窗口：如果擁有流量和資源的明星，日子都不好過，那我們這些普通人，只會更難。

然而，越是身處低谷，越要看清方向。困難是真實的，但它從來不是終點。每一次寒冬，都在倒逼行業(yè)洗牌，也倒逼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重新思考、重新出發(fā)。

只要能扛過寒冷的日子，才能等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