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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技術公司執行副總裁兼汽車、工業及嵌入式物聯網與機器人事業群總經理Nakul Duggal
汽車座艙的競爭,正在換題。
以前各家車企講體驗和交互,現在開始拼AI能不能理解場景、記住偏好、替用戶完成任務。智能座艙也不再只是好用的車機,而是車企爭奪用戶時間、數據和服務入口的新戰場。
近日,高通宣布車端人工智能Claw生態計劃,它可以理解為座艙芯片供應商在AI定義汽車階段的一次攻防:繼續守住車內計算底座,同時把能力從SoC延伸到智能體運行環境、開發框架和生態協同。其背后釋放的行業信號很明確——車載AI已經從概念演示,進入工程化和量產競爭階段。
Claw計劃瞄準什么目標
高通在中國汽車市場的存在感,主要來自智能座艙。8155、8295等芯片成為不少車型宣傳車機流暢度時繞不開的關鍵詞,多屏交互、連續語音、應用生態,也一度構成智能座艙的主要賣點。
但這一輪競爭正在接近邊界。屏幕越做越多,語音越來越像標配,流暢度也逐漸成為基本功。用戶對座艙的期待變成了車機能不能知道我現在需要什么。
這正是高通推出Claw計劃的背景。
按照高通披露的信息,Claw生態計劃基于驍龍數字底盤智能體AI運行環境與Qualcomm AI Stack,聯合誠邁科技、車聯天下、斑馬智能、德賽西威、鎂佳科技、中科創達等生態企業,推動AI智能體助手在車端規模化部署,它是一套試圖降低車企開發復雜度、縮短從概念驗證到量產周期的底層框架。
高通公司執行副總裁兼汽車、工業及嵌入式物聯網與機器人事業群總經理Nakul Duggal給出了一個判斷:AI正在從被動響應式走向主動服務型。這個判斷對應的產業變化是真實的,座艙交互不再只圍繞語音指令,而是開始引入個人知識圖譜、車輛運行狀態、云端信息和多模態感知,讓AI在用戶授權下主動完成任務。
這意味著,智能座艙的評價標準可能正在變化。
一個車機系統能否回答問題已經不夠了,它能否在弱網或無網環境下完成本地推理,基于上下文記憶提供建議,甚至去調用一些車輛的功能,才是下一階段的核心能力。高通在Claw計劃中強調全天候多模態感知、百億參數大模型、車規級安全架構,本質上是在回答這些問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安全機制。車載AI一旦從聊天走向執行,風險就會迅速上升。它可以推薦餐廳,也可能調用導航、空調、車窗,甚至與駕駛輔助系統產生聯動。此時,用戶授權、操作審計、隱私保護,都會成為AI座艙能否量產上車的前提。
所以,Claw計劃真正瞄準的是讓車端AI具備被工程體系驗證、被安全規則約束的能力。
高通要守住“底座”
高通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推Claw計劃,并不偶然。
在中國汽車市場,高通已經從手機芯片供應商轉變為智能座艙核心供應商。Nakul Duggal提到,自2021年以來,已有300款搭載驍龍數字底盤解決方案的汽車在中國市場發布;全球已有超過3.5億輛行駛在路上的汽車采用高通技術;驍龍座艙平臺則已搭載超過7500萬輛汽車。
這些數據說明,高通已經在智能座艙時代拿到了一張關鍵門票。但問題在于,AI定義汽車階段,單純提供芯片已經不夠了。
車企正在向更高層的軟件能力上探。理想、蔚來、小鵬、比亞迪等中國車企,都在強化自研操作系統、多模態交互和大模型能力。地平線、Momenta、大疆車載、卓馭科技等供應商,也在圍繞智能駕駛、中央計算和建立各自生態。高通如果只停留在硬件平臺,就可能被擠到更底層的位置。
Claw計劃的意義,正在于把高通從芯片平臺繼續向軟件框架和生態組織者推進。
具體來看:Claw計劃由三層構成,一是智能與規劃層,結合端云協同智能體規劃平臺和開放技能市場;二是高通智能體AI運行環境,提供面向AI定義汽車的基礎中間件和原生智能體能力;三是基于驍龍數字底盤的基礎設施,覆蓋NPU、CPU、GPU全棧AI加速,并支持模型部署工作流、Token加速、多操作系統和多虛擬機。
高通的算盤并不難理解。車企需要AI能力,但并不一定愿意從零搭建全部底層能力;生態供應商需要算力平臺和車規驗證環境,但也很難獨立進入每一家車企的核心架構。高通試圖把兩端連接起來,一邊提供統一硬件和運行環境,一邊讓生態伙伴在中間補齊能力。
這也是高通必須爭奪AI座艙入口的原因。誰掌握了車內AI運行環境,誰就更接近用戶高頻交互以及數據反饋。對于高通來說,Claw計劃既是技術路線,也是商業位置的延伸。
艙駕融合,才是更大的戰場
Claw計劃并沒有孤立存在。它與高通正在推進的艙駕融合、中央計算架構,是同一條線上的不同環節。
從技術趨勢看,智能體AI不會長期停留在座艙域。真正有價值的車載AI,需要理解車內外環境、車輛狀態和用戶需求。這意味著,座艙系統必須與駕駛輔助、車身控制、導航系統產生更深的協同。
高通技術公司副總裁兼ADAS和機器人業務總經理Anshuman Saxena 表示,端到端部署正在將視覺-語言-動作模型結合起來,并與車內原本存在的智能體連接,例如智能座艙中的各類AI智能體,這些能力會進一步集成至駕駛輔助系統中。
這正是艙駕融合的商業價值所在。支持艙駕融合架構的Snapdragon Ride平臺至尊版,能夠實現基于VLA的城市NOA,并支持多個智能體在同一平臺上同時運行。其驍龍汽車平臺至尊版可提供最高2000 TOPS級別整體有效算力,把座艙大算力和ADAS算力整合到一個通用平臺上。
這套方案想解決的,是車企在智能化開發中的重復建設問題。過去,座艙和智駕往往采用不同芯片、不同供應商、不同軟件棧。好處是分工清楚,壞處是跨域協同困難、成本壓力更大。隨著中央計算架構成為趨勢,車企希望用更少硬件承載更多功能,也希望減少系統割裂帶來的開發復雜度。
卓馭科技與高通基于Snapdragon Ride平臺至尊版驍龍8797打造的艙駕融合域控制器,是這個方向的一個落地案例。這個方案強調在單個平臺上并發、獨立運行視覺感知、傳感器融合、路徑規劃和整車控制等能力,并支持車企向中央計算架構轉型。
不過,艙駕融合并不是把兩套系統放進一個盒子里那么簡單。座艙追求體驗和快速迭代,駕駛輔助追求實時性和安全冗余。兩者的軟件開發節奏、驗證標準和責任邊界完全不同。
這也是高通必須面對的真正挑戰,車企會歡迎更高集成度、更低成本和更強復用能力,但也會警惕對單一底層平臺形成依賴。尤其在中國市場,智能化已經成為車企品牌差異化的核心資產。車企會采購底層能力,卻不一定愿意讓供應商定義最終體驗。
AI上車,難在量產之后
Claw生態計劃選擇聯合多家中國生態伙伴,本身反映出一個現實,AI座艙不是一家芯片公司可以獨立完成的工程。
誠邁科技、車聯天下、斑馬智能、德賽西威、鎂佳科技、中科創達等企業,分別覆蓋操作系統、中間件、域控、AI應用、量產交付等環節。生態協同能夠降低車企開發門檻,但也帶來新的復雜性,比如接口如何統一,數據如何流動,出現問題后責任如何界定等。
車端AI與手機AI最大的不同,在于汽車是一個強安全屬性終端。手機助手誤判一次,最多是推薦錯內容;車端AI誤判一次,可能影響乘員安全。
成本也是繞不開的門檻。
中國車市仍處在價格戰中,主流車型毛利承壓,車企對每一項智能化配置都會計算投入產出。高通可以提供更強算力、更完整框架和更豐富生態,但車企最終關心的是BOM成本。這決定了Claw計劃的落地難點在車型項目,它必須證明,智能體AI是可以規模化下放的量產能力。
從這個意義上說,高通這次發布釋放了一個清晰信號:車載AI的競爭已經進入“底座之爭”。誰能把模型、芯片、操作系統這些整合成一套可量產方案,才有可能在下一輪智能座艙競爭中占據位置。(本文首發于鈦媒體APP,作者|李玉鵬,編輯|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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