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從業10多年的汽車記者，以及E46、E92和F80曾經的車主，有件事說出來實在讓人不可思議：我竟然從沒開過現款5系！更離譜的是，這并非我刻意為之，還真應了那句話——喜歡的反面不是憎恨，而是遺忘。

讓我意識到這件事的，起因還是陪朋友去看車。或許是對寶馬的執念，或許是因為巨大的優惠，C先生興沖沖地約我去看車。當然，我依然是那個觀點：別人買車千萬別掃興，畢竟車是個主觀的物件，誰花錢誰有理。

來到店里，看到新款5系。我非常肯定，我不喜歡它，甚至可以說是厭惡，就像一塊捂臭的肥肉。回看歷代5系，可以用“運動”來總結E28和E34，用“優雅”來概括E39和E60，至于F10和G30，說它們莊重且運動，似乎也不過分。

倘若把眼下這臺5系和它們放在一起，一定是格格不入的，就像一系列基因突變誕生的怪物。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元素是正確的。正臉兩顆鼻孔雖然比M3、M4克制，但依舊不協調，尤其是那一圈鍍鉻，實在太油膩了。側面腰線很高，視覺感受像一臺面包車。更詭異的是，它還搭配了一個溜背的車尾，別扭至極。臃腫、俗套、油膩，大概就是它給我的第一印象。

當然我知道審美因人而異。看著C先生臉上的笑容，他大概率不會像我這樣厭惡這臺車。但我敢肯定，這一代5系不可能成為經典。E39和E60即便放在今天，它們依然出彩。也許你不至于迷戀它們的相貌，但多數人也不會討厭。這才是經典設計——經得住時間，還能取悅大多數人。

內飾依舊是寶馬一貫的風格，其實它們并不擅長布置內飾。眼下這臺車，車內氛圍還停留在奔馳上一代的設計水平。如果說奔馳的內飾像寶格麗酒店一樣華麗，那寶馬就像快捷酒店一樣樸素。

即使是被視為巔峰的E66那一代7系，拉開門感覺還是不及同期的奔馳S級（參數丨圖片）。不過曾經的寶馬也能做到邏輯自洽，畢竟駕駛才是它們的重點，不要被花哨的東西蒙蔽，專心享受駕駛吧！

而現在這種邏輯崩潰了。你看它那奇形怪狀的方向盤，顯然不是給熱愛駕駛的人準備的。我一直說，方向盤的形狀決定了一個品牌對駕駛理解的程度，形狀越是奇怪，說明設計者越不懂駕駛。即使他們口中的“運動版”車型，方向盤也不圓。如果你做過大角度漂移就知道，反手去接那個平底方向盤有多么別扭。

不過也有好消息：配置增加了，而且增加了不少。類似座椅通風、防眩目外后視鏡、后排座椅加熱、手機無線充電等，現在都成了5系的標配。對于只關注國產車的朋友，看到以上描述會覺得有些好笑，一款豪華中大型轎車，這些配置有什么值得稱贊的嗎？

但事實是，這些東西在傳統豪華車領域就是奢侈品。從前的5系起碼要次頂配才會有座椅通風，而在自主品牌中，這差不多快成了10萬級別的標配了。可想而知，在他們最輝煌的時候，溢價有多么恐怖。

接下來的試駕環節，我也很抗拒。因為寶馬在底盤代號來到“G時代”之后，非“M Power”車型就和“駕駛”這兩個字絕緣了，所以“開寶馬”現在也成了一件無聊的事情。尤其是上一代5系，從車上下來后很難相信這是寶馬的調校。毫無溝通也就罷了，車身還有許多奇怪的動態，無論車頭還是車尾，都透著呆板。而且當時那臺車還是掛著“M Performance”標識的540i。

另外當下這一代的M5也讓我失望。確實，它快得無以復加，肯定是歷史上最快的5系，但它實在太重了，足足有2.5噸。為了抵消體重帶來的負面影響，整臺車被電子系統包裹著，駕駛者變成了發號指令的角色。如果說我之前的E92像是四肢的延伸，車輪能和腦神經建立連接；那現在的M5就像在玩電子游戲——一臺1:1、帶體感的高級汽車模擬器。很明顯，開這樣一臺車去談駕駛樂趣是荒唐的。

但是普通5系卻沒有我想的那么糟糕，而且它肯定比上一代車型有進步。那種奇怪的、呆板的感覺沒有了，開起來倒也蠻順滑的，完全符合我們對豪華轎車的想象。如果放肆一點開，車頭的響應和車尾的跟隨也很快，只是韓泰Ventus的輪胎抓地力很一般，所以極限來得很早。當然，你也別幻想它有什么駕駛樂趣，它的進步只是回歸到了一臺正常豪華轎車的水準。

盡管我對這臺車充滿了嫌棄。它既沒有老寶馬的風骨，也不匹配當前的智能化趨勢。但倘若你像C先生一樣對品牌還存著執念，那么這臺車確實非常值得，因為它足夠便宜。

在年初的時候，寶馬官方曾經降過一次價格，入門款不到37萬，并且還疊加之前提到的配置增加。而在終端，依舊還有不少的折扣。在最初的談價中，525Li已經能給到30萬落地（非貸款），如果再談一談，價格必然還能再下來一點。對我來說，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寶馬，突然看到這個價格確實有點震驚，要知道原先320差不多也要這個價格。

所以我也理解了C先生臉上洋溢的笑容，當夢想照進現實，并且觸手可及時，幸福感不言而喻。

當然，如果回歸理性，5系肯定不是最合適的選擇。縱然增配降價，它在這個時代的位置也已變得尷尬。銷量是最誠實的晴雨表，從巔峰期月銷兩萬臺以上，到上個月只剩下可憐的6500臺左右，市場的熱情正在迅速冷卻。

這份冷遇并非沒有緣由。論智能交互與科技體驗，它跟不上國產新勢力的節奏；而論及人車合一的快感，它也早已不再是那個能讓駕駛者嘴角上揚的寶馬。如今的它，既夠不著時代的前沿，又丟掉了骨子里的驕傲，懸在半空，試圖用降價去兌換那些殘存的品牌執念。

但即便如此，當我看到C先生坐進駕駛席時眼里的光，我又覺得那些理性的計較沒那么重要了。或許他所擁有的，并不是我記憶里那個凌厲、精準、充滿生命力的寶馬，而是一個關于“擁有一臺寶馬”的圓滿。那笑容是真的，那滿足感也是真的——哪怕這臺車承載的，更多是他對青春時夢想的交代，而不是對駕駛本身的熱望。

那就夠了。畢竟，車是主觀的物件，誰花錢，誰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