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年前,呂日周走馬上任,成為長治市一把手,那一年,他 55歲。
那么,呂日周為什么一直到55 歲,才有機會重新回到那個本屬于他的正治舞臺?當時的長治出了什么問題,必須由他去主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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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歲才出任長治市委書記,是他此前的改革經歷、特殊的從政波折和地方人事調整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
熟悉山西吏治的人都知道,呂日周仕途坎坷。
他少有文才,24 歲從山西大學中文系畢業后,不知為什么,竟然被分到大同齒輪廠當鍛工。
在工廠鍛煉了2年之后,70 年代初期,他又被調到廣靈縣的一個大隊當書記。
很多親友感到迷惑:好端端一個大學生,怎么仕途一再往低走?
實際上, 當時呂日周被調到了雁北地委農工部當干事。那時農工部的核心工作就是對接基層農村,所以安排一些年輕干部下沉到大隊擔任書記,是當時農口系統鍛煉干部、推進農村工作的常規部署。
呂日周對此并沒有怨言,他他出身農村、早年就熟悉農事生產,有較強的基層適應能力和群眾工作能力,完全適配大隊書記的崗位要求。
再加上當時的干部選拔強調“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安排有文化的年輕機關干部下沉到生產一線任職,是那個年代培養基層干部的普遍做法,也為他后續長期深耕農村工作積累了扎實的一線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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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在農工部的時間太長了,一直持續了 8 年多,才到 1978 年,才徹底離開村子,到省委農工部政策研究室當干事。
之后又在太原沉寂了 4 年多,整天待在辦公室,眼見韶華消逝,卻無力施展滿腔的理想與抱負。
時機出現在1983年9月,38歲的呂日周終于等來了大展宏圖的機遇: 他被派到原平縣當書記。
這一調動,屬于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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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少、貧困的原平縣,是當時山西省唯一的改革試點縣。
呂日周能夠被破格安排到原平縣開展工作,提現了山西與整個中國當時的改革節奏的配合。估計這其中唯一的理由,就是呂日周長期扎根農村,了解基層。
呂日周到了原平,創造性地發展了一種嶄新的城鄉經濟組織形式,即風靡一時的“政府搭臺,群眾唱戲”。具體來說,就是由政府搭建流通、技術、政策服務平臺,放手讓群眾自主搞生產經營。
這種模式,打破了當時計劃經濟的體制束縛,鼓勵群眾自主創業、發展各類非農產業,在短時間內使得原平的個體工商戶、鄉鎮企業數量短時間內大幅增長,形成了全民參與經濟建設的活躍氛圍,為后續縣域民營經濟發展打下了扎實基礎。
僅僅用了三年時間,他就使窮困的原平縣“咸魚翻身”,財政收入相當于周邊的12個縣的總和。該縣的工業利稅更是超過當時的忻州地區其余13個縣市的總和,徹底扭轉了本縣經濟落后的局面。
原平的改革探索成為80年代全國縣域改革的標志性樣本,呂日周的“原平經驗”得到北京的認可,被全國各地廣泛借鑒推廣。
他本人也因此一炮走紅。
作家柯云路根據呂日周的基層改革經歷,創作了長篇小說《新星》,其中的主角李向南,就是以呂日周為原型的。
呂日周成為當時全國知名的改革派代表人物,他在1985年的年底升任忻州地委委員。四年后成為朔州市長。
這一年,他45 歲。爭議和非議隨之而來。
實際上,早在原平時,由于呂日周的舉措過于超前,打破了當時計劃經濟下的諸多利益邊界,觸動了一些固有勢力的利益,長期遭遇爭議與調查。他?先后6次被長達500多天的調查,開創了新時代貴圈的先例。
最終沒有查出他的違紀問題,也沒有任何貪污受賄。但那些人仍然不肯罷休,給他貼上了“有爭議”“官癮大”的標簽,導致他的仕途上升通道被長期限制。
到了?朔州之后,這種刁難和非議變本加厲。
1989年一上任,呂日周就在朔州大刀闊斧推行“小正府、大社會”改革,精簡機構、壓縮冗余行政人員,把原本由正府包攬的大量事務推向社會,大幅縮減了正府的權力邊界,直接觸動了不少既得利益群體的切身利益,引發了強烈的內部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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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任內強力推進“十大治市方略”,為推進城建工作,他帶領民兵直接拆除違章建筑“釘子戶”;他親自幫當地國營鞋廠賣鞋、為鄉村民辦教師催發工資.......
這種打破常規的行事方式,既讓朔州當年工業產值、利潤增速位列全省12地市之首,也讓他與當地保守勢力的矛盾徹底激化。他們普遍認為這種極具突破性的改革模式,在80年代末的山西顯得過于激進,大量反對聲音向上傳遞,對呂日周帶來非常不好的影響。
結局就是他僅擔任了8個月的朔州市長,就被突然調任山西省體改委,在這個非實權崗位上度過了整整十年的“沉寂期”。
市長當了僅8個月,他就被調到山西省體改委當主任,妥妥的“虛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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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整整10年中,他只能通過寫調研報告、剖析山西改革積弊,來表達施政想法,卻一直沒有機會主政地方。
沒有人能夠理解這十年間呂日周內心的苦楚與無奈,之前的風光,與今日的落寞之間巨大的落差,足以讓普通人徹底擺爛躺平。
漫長的十年間,呂日周累計寫下50多萬字的山西省情分析系列文章,出版了18本、總計500余萬字的相關著作,為當地的體制改革積累了扎實的理論和實踐基礎。
雖然呂日周沒有倒下,一直在苦撐,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要這樣混到退休?
那將是他一生的遺憾。
一晃,他都 55 歲了,兩鬢斑白,終于等來上級的重新啟用。
這背后的主要原因,是山西省委班子的調整,給他帶來了復出的契機?。
1999年下半年,山西省主要領導班子完成調整,新的主政者希望通過啟用有改革經驗的干部,帶動長治這個當時多項經濟指標全省倒數的內陸城市破局,55歲、擁有豐富基層改革經驗的呂日周,最終重新回到決策圈。
主政長治的機會,也成為他官員生涯中最后一次主政地方的機遇。
呂日周在長治干了三年,主要針對當地經濟落后、干部作風渙散的現狀,推出了一系列覆蓋政務、民生、經濟的突破性舉措。
他整頓作風,專治當地官場“懶、散、軟、拖”等八大頑癥。
他以身作則,常年騎自行車,輕車簡從下鄉調研,被群眾稱為“自行車書記”。
他帶動全市干部主動下沉一線,扭轉了此前“隔著玻璃看、坐著車子轉”的官僚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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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揮輿論監督的力量,力主推行“媒體治市”在《長治日報》頭版點名批評履職不力的副市長,將所有公職人員全部納入監督范圍。
他下令拆除機關大院的圍墻,要把長治建成全國第一個沒有圍墻、沒有護欄的城市,全面打破機關和群眾之間的物理與心理隔閡。
在民生與城市建設方面,他開展“教育翻身戰”,推動全市學校危房改造落地;大幅提升城市綠化水平,同時實現“好路村村通”,改善農村出行條件。
這些舉措,極大地激活地方經濟。他扶持民營經濟發展,通過優化營商環境,讓長治富裕了起來。
三年后,他因為年齡問題卸任。退休后仍然持續研究改革創新,市場經濟等等,擔任中國民生研究院等多家研究機構的高級顧問。
可以說,為了民生,呂日周殫精竭慮,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精力。
只可惜,這樣的好官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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