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趙孟頫于公元1308年期間所寫的一幅行楷書作,按時間推算,那時的他應該是在55歲之間,應該是他書法創作生涯中的成熟巔峰時期。此作名為《止齋記》,內容是由段從周撰文,趙孟頫書丹,現藏于上海博物館,是元代書法中的館藏級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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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卷首處有清代學者俞樾所書篆書"止齋記"三個大字,并附有隸書"松雪真跡、虞軒珍藏、曲園題首"十二個大字。卷上另有數十方歷代鑒藏印,記錄了這件作品七百余年來的流傳脈絡,從明代韓逢禧到清代蔡世松,再到近現代徐宗浩,遞藏有序,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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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齋記》為紙本墨跡長卷,縱47.5厘米,橫356厘米,全文約800字,通篇以行楷寫成,字形俊秀飄逸,如靈動的舞者在紙上翩翩起舞;同時筆筆又謹守法度,仿佛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整齊而有序,展現出趙孟頫深厚的行楷功力,令后學者難以超越。整卷一氣呵成,無一處涂改補筆,首尾氣韻貫通,足見書寫時心境的從容與技法的純熟。
再說說其內容,文中寫的齋主(主角姓甚名誰并未在文中提及)所管理的九郡,作風嚴謹溫和,名聲遠揚。他厭倦宦游,渴望有處容膝小屋,種竹菊閑坐。他先讓段從周為小屋命名,眾人未允。后來他自擬"止齋"之名,認為自己年六十、官三品,是人生該停止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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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作者又從《易經》當中的艮卦說起,闡釋"止"的含義。艮卦為兩山相疊之象,核心是"知止",并非消極停滯,而是懂得適時停下、守住分寸。段從周將"止"分為兩層意思:一是"止而止者",順應時勢,該停就停;二是"行而止者",行事止于合理之處,各安其分,各盡其責。
還列舉張良、二疏、陶淵明等人的"止",與盲目冒進之人對比,強調圣人之"止"是能靈活抉擇仕、止、久、速,如孔子一般。最后,段從周勸勉官員以孔子為榜樣,處理好"止"的問題,完成這篇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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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內容再來看作品,首先從筆法上來看,此作多以中鋒用筆為主旋律,線條圓潤而飽滿,且富有立體感,每一處都散發著沉穩、莊重的氣息。同時,在中鋒的基礎上,趙孟頫巧妙兼用側鋒,起筆時或藏或露,變化無窮。牽絲映帶細如游絲卻力道不散,墨色濃淡干濕自然過渡,通篇氣息勻凈,無刻意炫技之筆,力量內含于線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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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字上,字形以安穩為基調,不刻意追求欹側夸張,重心穩妥,兼具唐楷的端嚴與二王的靈動。字的大小錯落自然,繁簡字排布疏密得當,筆畫多的字不覺擁塞,筆畫少的字不顯空疏。單字內部開合有度,點畫呼應緊密,行楷比例拿捏精準,楷書立骨、行書增韻,真正做到了"楷行相融,以楷為骨、以行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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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頫主張"復古",《止齋記》中能看到對晉唐書法的繼承和借鑒,有王羲之書法的韻致和顏真卿書法的寬博,同時又融合了自己的風格,形成了獨特的復古意趣。他的"趙體"書法,圓活遒媚,剛柔并濟,后人常以"媚軟"詬病,但覽《止齋記》便知,其線條圓勁有骨力,氣息端莊厚重,絕非無骨之媚,而是大匠運斤、舉重若輕的高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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