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天前，索尼突然放出消息，讓PlayStation玩家們做好準備——未來將徹底告別實體光盤游戲，從2028年起，所有PlayStation游戲將僅提供數字版。

這一改變還有一年多的緩沖時間，但需要說明的是，索尼其實早有預謀。西班牙塔爾高工廠是索尼DADC的全資光盤制造基地，每日生產60萬張光盤，其中半數用于PlayStation游戲光盤。但早在2024年12月，就已經開始研發微透鏡技術，試圖開始轉產。

這絕對是游戲廠商近十年來最離譜的操作之一。說白了，索尼干了一波明目張膽損害消費者權益的操作。因為前幾年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行業的底線也已經明明白白：數字游戲不可信，提供數字內容的廠商更不可信。

能重新下載自己購買的游戲，本該是最起碼的服務——如今卻充滿危機

我自己在書架上收藏了一些游戲卡帶和光盤，PS4、PS5，甚至包括早已破解的Switch，也常逛家附近的游戲機店鋪和小黃魚，淘一些想擺在架子上的光盤版，最近還買了PS4《只狼》《荒野大鏢客救贖2》——雖然早已在Steam和PSN上買過了，權作收藏。

但這十幾年來，我也在游戲主機和Steam平臺買過、下載過不少數字游戲，只要這些游戲哪怕停售了也能隨時重新下載，那我暫時還能接受。平心而論，到目前為止這套模式維持得還算過得去。比如，雖然索尼決定在2027年7月徹底關停PS3和PSV的PlayStation商店，但起碼守住了「已購內容永久可重新下載」的底線，只要你之前已經買過數字游戲，仍能重復下載。雖說這個功能確實實用，我覺得這本是理所應當的事。但任天堂Switch國服卻提供了反面教材，打破了底線：今年5月永久關停后，你已購買的國服數字游戲一旦刪除，永遠無法重新下載找回。

能重新下載自己買過的內容，本來就是最基礎的服務底線。玩家又沒要求把老游戲送貨上門，只是要求服務器別關而已。

也別讓那些給廠商洗地的人出來說教了——法律條文我們都看過，用不著你們復讀。大家都清楚，數字媒體交易的用戶協議里藏著多少陰損條款，就是為了讓廠商能隨便收回內容，還不用承擔任何后果。我們也明白，雖說平臺堂而皇之地用著“購買”“入手”這種詞，但我們實際上只是租了個內容訪問授權，而這份授權，廠商想什么時候收回就什么時候收回。

事實就是如此：要是有人闖進我家，把我當年買的正版《古墓麗影1、2、3》《星際爭霸母巢之戰》《暗黑破壞神2》還有其他老游戲光盤一股腦偷走——那叫盜竊。如果換成改幾行代碼、刪幾個文件就把游戲拿走呢？其實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那徹底數字化的未來究竟是什么德行？一言以蔽之：爛透了。

玩家們其實已經提前嘗到過滋味了。之前我曾寫過：2024年，育碧宣布將徹底關停《飆酷車神》服務器，這款原價三百塊發售的精品大作，還推出過多個付費車輛包和大型DLC，所有這一切都從玩家的游戲庫中直接移除。育碧因此被告上法庭，而它的回應是堅稱：玩家買游戲，只是獲得了“有限的游戲訪問授權”。

這個例子也許不算太貼切，因為雖說這款游戲發行過實體光盤，本質是一款全程聯網游戲，關服之后光盤也就成了擺設。但這件事依然讓我們清晰地看到了未來的樣子：游戲說沒就沒，玩家花的錢直接打了水漂。

游戲全數字化的未來，我們會失去什么？

我們一條條說。

2024年，我們迎來了默認不內置光驅的PS5 Pro（須花799元另配）；明年或后年，我們眼看著就要迎來徹底沒有光驅的PS6。Xbox也可能逐步放棄實體光盤，下一代Helix主機大概率不會配備光驅。按照這個趨勢，所有精心收藏實體游戲的玩家，甚至那些實體數字混搭購買的用戶，都會被徹底邊緣化——畢竟，如今PS5依然能玩PS4光盤，Xbox Series X也能玩Xbox One光盤，兼容大部分Xbox360光盤，那下一代撤去光驅之后呢？這不僅是對向下兼容的當頭一棒，對老玩家來說更是個充滿悲劇的未來——而恰恰是這群老玩家的支持，才奠定了今天整個游戲主機行業的根基。

全數字化會給電子游戲帶來什么影響？往好了說，前景不明。沒人否認，這些年玩家的偏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體來看，數字版游戲銷量確實遠超實體版。但《霍格沃茨之遺》《刺客信條：幻景》《生化危機4重制版》的光盤銷量占比仍接近一半；《漫威蜘蛛俠2》和《宇宙機器人》的光盤銷量占比則超過半數。事實證明，玩家并沒有完全轉向數字平臺，游戲發行商也依然愿意持續投入資金，開發大家熱愛的單機游戲。而實體版消失，意味著玩家只能聯網，老老實實接受索尼和微軟的定期在線驗證了。

數字化對游戲保存來說意味著什么？絕不是什么好事。今天剛入坑的新玩家還能通過二手市場回溯經典游戲，玩到數字平臺已經下架的游戲。比如《極限競速：地平線》初代發售時你還沒出生，但玩了《極限競速：地平線6》想補前作？大部分前作已經沒法下載了，但市面上還能找到實體盤可以收藏游玩。再到早年的《古惑狼》《戰爭機器》系列游戲，各種下架的寶藏作品都是如此（你要是說：我能在網上下盜版，那這個話題就徹底沒意思了）。可如果進入全數字化時代十年、二十年之后，這一切還能實現嗎？根本不可能。

生活成本飛漲，喜歡買便宜的二手游戲完全合情合理——全數字化之后，不行。想和朋友、家人分享游戲？答案很簡單：不行。想送別人一份游戲，看著對方滿懷喜悅地拆開包裝馬上安裝開玩，不行——你只能送激活碼了。

只有一點我很確定：一臺貴得離譜（PS6預計售價7000），玩不了實體游戲，而且里面買的任何游戲都可能說沒就沒、一分錢不退、半分歉意沒有的主機，我半點兒都提不起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