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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胡雪巖的成功,和兩個人密不可分,一個是左宗棠,一個是王有齡。
胡雪巖12歲喪父之后,孤身一人外出闖蕩,成為一家錢莊的學徒。由于其勤勉、踏實,錢莊掌柜很喜愛他,視如己出。沒有子嗣的掌柜在去世前,將自己的錢莊交給了胡雪巖。
胡雪巖能夠得到掌柜的如此信任,自然是有著優良的品質,這是他能夠得到命運垂青的原因所在。
胡雪巖的發達,在于他攀上了當時的杭州知府王有齡。胡雪巖代理起了政府的“業務”,辦起政府性質的絲綢行,用政府的錢扶助當地農民養蠶,生絲生產出來之后,也由其收購,運往滬、杭,脫手變現后再解交浙江省“藩庫”,中間不需支付任何利息,胡雪巖從中收獲豐厚。
王有齡的官越做越大,逐步升為江蘇布政使,浙江巡撫。胡雪巖的生意也跟著越做越大,藥店、店鋪、錢莊,到軍隊糧械、政府漕運,都被他收入囊中。
王有齡給當時朝廷的印象是善于理財,也就是在他的治理下,稅收總是超額完成,他又建立書院,設置義學,修橋鋪路,設倉濟民,民間的口碑也很不錯。這哪里是王有齡善于理財,而是胡雪巖其人善于經營,總能在經濟上支持王有齡,二人深度捆綁,形成利益共同體。
02
事情很快就有了變化。
1861年,太平天國再次攻打江浙,王有齡舉兵抵抗,節節敗退,最終被圍于杭州城中。
而此時左宗棠的部隊在安徽、江西,距離杭州并不遠,左宗棠卻按兵不動。原因很簡單,王有齡是兩江總督何桂清的親信。何桂清是和湘軍一起圍攻太平軍的一支主要力量,湘軍自然不希望有人和自己爭奪功勞。
而只有王有齡的浙江丟掉了,湘軍才能去占領這片最為富庶的土地,擴大湘軍勢力版圖。
左宗棠不救王有齡,但胡雪巖不敢不救啊,他從多地籌集了大量的糧食,運往杭州。但杭州城早就被太平軍圍得個水泄不通,糧食也進不去。最終杭州城坡,王有齡自殺而亡。
03
王有齡死后,左宗棠成為了浙江巡撫。
胡雪巖看著自己籌集的糧食,經過深思熟慮,他找到了左宗棠,把20萬石大米送給了左宗棠,左宗棠對這位雪中送炭的胡雪巖自然是感激不盡。而左宗棠剛來浙江,也需要有人給自己辦事,故而對胡雪巖信任有加。
胡雪巖被左宗棠委任為總管,不但主持浙江全省錢糧,其胡氏錢莊還經辦軍餉,協助購買軍火。短短幾年,胡雪巖就將錢莊、藥店、絲綢、茶葉發展到遍布江浙,就連朝中大臣、滿族王公、親王貝勒也都成了胡雪巖“阜康錢莊”的客戶。家產超過二千萬銀兩,也有人說接近三千萬,至于到底有多少錢,估計只有胡雪巖自己知道。
而胡雪巖給左宗棠的回報也是極為豐厚。
1873年11月,時任陜甘總督的左宗棠發兵新疆,卻受困于軍費,朝廷也拿不出錢來。左給胡致信,讓胡雪巖向外國銀行借款。當時借外債很難,連恭親王向洋人舉債都被拒絕。胡雪巖長袖善舞,拿到了朝廷的批文,以江蘇、浙江、廣東海關收入作擔保,先后六次出面借外債1870萬兩白銀,解決了軍費問題。
事后,胡雪巖被慈禧御賜黃馬褂,賞二品紅色頂戴。
胡雪巖走上了自己人生的巔峰。
04
第二年,胡雪巖在上海意圖擊敗洋人對中國生絲市場的操縱把持。為此,胡雪巖耗資2000萬兩,買進生絲1.4萬多包,相當于上海生絲全年交易量的2/3,這樣的交易量足以壟斷上海乃至中國的生絲交易市場。
洋人為了生產的需要,也同意購買胡雪巖的生絲,但由于雙方的心理價位相差太大,始終處于僵持階段。而此時,據說意大利的生絲產量豐收,而歐美市場正面臨著一場經濟危機,生產消費下滑嚴重,特別是上海生絲出口的主要國家——法國、美國,經濟生產受到經濟危機的影響較重,法國絲織品下降了35%,美國則減少了絲綢品進口的46%。
胡雪巖的生絲遭遇了滯銷,最終不得不低價賣出手中的生絲。
這樣的說法一直占據主流,但外商對胡雪巖的打擊也是重要原因,胡雪巖資本再強,也強不過歐美商業巨頭的聯合絞殺。
而李鴻章由于與左宗棠的不和,也一直想要斬斷左宗棠的左膀右臂。胡雪巖的確損失很大,但也并非不能承受。
李鴻章通過收集胡雪巖與洋人的合作信息,指使心腹盛宣懷收買胡雪巖身邊的親信、高管,不斷地打壓胡雪巖,使胡雪巖錢莊的分支機構困難重重,最后紛紛關閉。此外,李鴻章集團揭發胡雪巖為朝廷籌措軍餉吃回扣的事實,使得慈禧太后勃然大怒,最后革去了胡雪巖的補道臺之職并嚴加處理。
而最致命爆發了一系列擠兌風潮,在各種債主、顧客泰山壓頂之下,胡雪巖的“阜康錢莊”上海總部及各地錢莊紛紛倒閉。
而錢莊的破產又進一步引發官場反彈,一些王公大臣在胡氏錢莊的存款也隨之蒙受了巨額損失。
清政府立即出面查辦胡雪巖,胡雪巖數十年建立的商業帝國,在三天內就轟然倒塌,飛灰湮滅。
05
王有齡曾經跟胡雪巖說:我的心里頭實在有一些恐懼,有一些害怕,我們太順利了,福兮禍之所依啊!
這句話,胡雪巖沒有聽懂。
胡雪巖曾風趣地跟王有齡說:我發現商界和政界是一樣的。
權力的運行規律,在商人能力邊界之外。商人理解的權力,是商業化的權力;而權力理解的商業,是權力統治下的商業。商業和權力的組合,往往能無往而不利,但當面對困難的時候,商業往往又被權力所拋棄。
胡雪巖的倒臺與盛宣懷有著密不可分關系,都說胡雪巖是紅頂商人,那盛宣懷又何嘗不是。胡雪巖攀附于左宗棠,盛宣懷背靠李鴻章,他們依靠權力走上人生的巔峰,那么權力也自然可以讓他們陷入萬劫不復。
正所謂: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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