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和Stellar Jockeys的主美Jack Monahan、主設計師Hugh Monahan聊Brigador Killers那會兒，我腦子里轉的主要是“上手門檻”和“系統深度”該怎么平衡的問題。我喜歡的游戲大部分是那種皮糙肉厚、系統復雜的RPG或者沉浸式模擬類，但做這類游戲的組，比如Troika、Looking Glass、Obsidian這幾個，想維持穩定的商業收入一直很困難。你要活下去就得讓主流玩家多少買點賬，可真要是把游戲磨得太圓滑、太同質化了，到頭來誰都不滿意。
Stellar Jockeys的頭一作，也就是Brigador，是個硬核到骨子里的機甲模擬游戲。剛發售那一陣子銷量慘淡，但現在已經是邪典經典了。有這種親身經歷打底，Monahan兄弟倆聊這個話題的視角自然很有意思。
我特別在意的是，他們對待那些玩不進去Brigador和Killers的玩家，哲學上相當坦然?！拔覀兿矚g自己做的游戲，我們沉浸在這個世界里，”Jack說，“但只要你跟你媽或者隨便哪個人的媽聊一次天，你就會意識到這玩意兒在外人看來完全沒有道理，我們全程都在說希臘語。”他們把一個新玩家能不能進入這個世界，看作是設計上要去解決的挑戰，但對那些就是不來電的人，并不覺得遺憾。
Jack跟我回憶了一件事：“最近有個虛擬主播，她直播玩Brigador Killers，這東西不太對她的胃口。她講得非常禮貌，說‘這個可能不太適合我?！钡奶鞕诶镆恢庇腥嗽谧穯?，她只好繼續解釋。Jack原話轉述她的意思：“她就直接說，‘我不關心機甲！我關心的是工程師！是駕駛它們的那些人！給我看那些東西啊。這些機甲什么的，全是男孩飼料！’”
開發組把“男孩飼料”這個評價接住了。Jack還順著往下說：“我覺得我們做的就是男孩飼料，這沒問題。首先，總得有人來做這個。但我覺得，對我們來說，關鍵在于我們愿意去贏得那種信任?！?/p>
他沒有急著去辯解說自己的游戲不只屬于某一類人，也沒有試圖證明這套東西其實人人都該喜歡。他們好像從根上就想通了這件事：一個東西如果所有人都覺得還行，那很可能就是沒勁透了。與其為了拉新玩家而磨掉自己游戲里扎手的棱角，不如讓機甲繼續笨重、讓操作繼續刁鉆、讓城市繼續無情地被夷平。喜歡這套的人會留下，不喜歡的人說一句“我不關心機甲”——那就這樣吧。
這或多或少也能解釋，為什么一個最初銷量慘淡的硬核機甲模擬游戲，后來能變成死忠玩家圈子里的寶貝。那種粗糙的、不在乎討好所有人的勁頭，本身就成了它的身份標識。Killers作為續作，思路看起來沒變：它不打算把希臘語翻譯成大白話再遞到你手里，它在這兒，你想學就學，不想學也完全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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