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來首次，澳大利亞這片沙漠重新被洪水灌滿消息已經在澳大利亞鵜鶘群體中傳開：卡蒂坦達—艾爾湖正在漲水，魚群活躍，繁殖季也隨之到來。

在杜爾亨蒂島上，沿著穿過閃亮鹽沼的沃伯頓水道盡頭，豐沛的洪水吸引了成千上萬只水鳥聚集，形成一場鳥類繁殖盛景。未來幾個月，這里預計將迎來一波雛鳥出生高峰。

“我們現在看到的，簡直就是鵜鶘版的‘戀愛島’。單身雄鳥會把樹枝拋向空中吸引雌鳥，還會昂首闊步，臉部的喉囊漲成鮮紅色。”賴茨航空的飛行員盧克說。當時，他正駕駛塞斯納208“大篷車”飛機，在澳大利亞最大內陸湖上空約500米處低飛。這座湖泊在內陸洪水大規模匯入后，水位達到50年來最滿的狀態。

他說：“科學家至今仍不清楚鵜鶘是如何得知湖里蓄滿了水，但它們已經從海岸成群飛來，在這里覓食和交配——這景象令人驚嘆。”從這些有羽毛的生靈身上，或許還能得到另一點啟發：現在正是前往澳大利亞內陸旅行的好時機。這里如今披上橄欖綠色，鹽湖蓄滿湖水，處處顯露生機。

從空中俯瞰艾爾湖，是澳大利亞太平洋旅游公司豪華旅行品牌“艾爾湖與弗林德斯山脈”線路中的亮點之一。這條線路從阿德萊德出發，行程7天，深入南澳大利亞內陸。往年，這通常是一場探索澳大利亞紅色荒原嚴酷面貌的旅程；但今年，沙漠生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內陸社區和野生動物都在迎接這場罕見的豐沛時節。

“綠色可不是我們這里常見的顏色。”在偏遠小鎮威廉溪，鎮上常住居民僅有兩人，其中一人這樣說。這個小鎮以頗具個性的威廉溪酒店聞名。“今年絕對是你該來看看這片地方的時候。”我們11人的旅行團中，大多數人正是為此而來，想親眼看看沙漠如何變了模樣。眼下燃油價格讓自助旅行成本高企，參加一趟費用清晰、由別人負責駕駛的跟團行程，顯得格外省心。

如果說有什么車輛真正適合應對內陸道路上連續起伏、坑洼密布的嚴酷路況，那就是我們乘坐的這一輛。它是一輛26座巴士，底盤基于斯堪尼亞越野卡車打造，長途旅行所需的舒適配置一應俱全：車上有衛生間、寬敞座椅、手機充電接口、空調，還有電視屏幕實時播放前方塵土飛揚道路的駕駛視角。

穿越深邃峽谷后，我們沿著歷史悠久的皮奇里奇鐵路舊線前行。這條鐵路如今已成為熱門蒸汽觀光列車線路。抵達夸恩后，我們又在附近的坎亞卡牧場稍作停留，喝上午茶。在這里，內陸生活的艱辛現實通過河邊廢墟顯露無遺。1888年，一場嚴重干旱迫使工人棄地而去，這片地方也隨之荒廢。眼下草木豐茂，很容易讓人理解，當年農場主為何會在飼草充足時產生錯誤判斷，擴大經營規模，直到資源突然枯竭。

不過，也有一家內陸牧場家庭挺過了極端氣候的反復無常。羅斯·法格和簡·法格是第四代牧場經營者，也是帕拉奇爾納草原酒店的主人。1991年買下這家“本地小店”后，他們把這個曾經的鐵路側線站點改造成一處綠洲。這里氣氛熱絡，菜單則突出本地野生和引入物種食材。午餐時，我們品嘗的冷盤包括鴯鹋肝醬、駱駝風干香腸、袋鼠熏牛肉風味肉片和山羊奶酪。這是整段旅程中最出彩的餐食之一，質樸可口，也以富有創意的方式呼應了沙漠的饋贈。

繼續前往伯茲維爾小道交匯處，我們在日落時分抵達馬里。空蕩蕩的主街讓人想起拉塞爾·德賴斯代爾1948年的超現實主義畫作《板球手》。夜空繁星密布，我們圍坐在酒店前的火盆旁喝啤酒，與同行旅客、本地飛行員以及酒店經理西蒙閑聊。這個火盆出自奧古斯塔港監獄一名囚犯之手。西蒙不久前剛接手這家酒店，此前他管理的是“沿路更北邊”烏德納達塔的一家酒館。

“這里算是大城市了，”他開玩笑說，“至少這里還有柏油路。”鎮上的紀念公園里，有一座簡陋棚屋，是澳大利亞第一座清真寺的復原建筑。原建筑大約建于1861年，供駐扎在鎮北、與歐洲人分開居住的穆斯林工人使用。馬里從未建過基督教教堂，而紀念駱駝商隊成員的設施，也令人感受到他們留下的獨特貢獻。

對團里85歲的皮特來說，在馬里酒店過夜更像一次舊地重游。他回憶起自己少年時曾來這一地區探望親屬。他告訴我們，自己見過艾爾湖漲水，但從未從空中俯瞰過，因此十分期待第二天的飛行，目的地是昆士蘭州邊界另一側的伯茲維爾酒館。

從空中看，卡蒂坦達—艾爾湖像一盤眼影色板，淺藍、淡粉與閃爍的銀灰色交織在一起，灰色云層倒映在鏡面般的湖面上。阿拉巴納人是卡蒂坦達—艾爾湖的傳統所有者。這里屬于內流湖，湖水匯入封閉盆地，沒有天然出海口。飛越湖區后，我們又經過溝道地帶。仍在流動的洪水塑造出縱橫水道，看上去像鼓脹的血管。這是一幅令人著迷的景象：復雜的地貌仍在變化，既帶來轉變，也孕育生命，盡管這種狀態多少帶有短暫性。

抵達伯茲維爾后，我們被直接送往辛普森沙漠最高沙丘“大紅沙丘”，在那里欣賞日落。自2013年以來，已有多達13000名游客在沙丘下方露營，參加“大紅沙丘狂歡節”——這個被稱為全球最偏遠的音樂節。但今年，舞臺區域和營地都已被洪水淹沒。由于洪水沒有消退跡象，原定7月舉行的活動已經取消。隨后，我們再次低空飛回艾爾湖，途經庫珀溪和沃伯頓河廣闊濕地，之后繼續前往伊卡拉—弗林德斯山脈國家公園內古老的威爾佩納盆地。

入住探索度假村后，游客可自由徒步進入這座天然圓形劇場般的地貌。也有人再次升空，參加清晨觀光飛行。晨光照亮了壯觀的環形斷崖，峭壁陡然下墜，沒入一片本地柏樹林海。我們的內陸之旅最終在田園風光濃郁的克萊爾谷收尾。在當地歷史悠久的沃特維爾酒店，我們享用了南澳獲獎主廚尼古拉·帕爾默烹制的有機烤雞，肉質鮮嫩。

酒店一處由1868年監獄改建而成的空間，過去曾關押醉酒鬧事者。酒店業主兼侍酒師沃里克·達西在這里向我們講述，這一地區多樣的地理環境——干旱山脈與高伊德線以南的高產農業帶交匯——如何塑造了當地葡萄酒產業。這里清爽精致的雷司令和酒體飽滿的紅葡萄酒，都是這片獨特風土的表達。

我們為這段非凡旅程舉杯。一路通過公路和空中交通，行程超過3000公里。此刻披上綠意的澳大利亞內陸，確實令人嘆為觀止。像那些鵜鶘一樣，我們終將回到海岸生活；只是這一次，心中的好奇已得到滿足，對沙漠極端環境中的艱難與美好，也有了更深的認識。

澳大利亞太平洋旅游公司的“艾爾湖與弗林德斯山脈”7日游將持續運營至9月，價格為每人5995澳元起。行程包括有導游陪同的四驅交通、艾爾湖觀光飛行，以及全部住宿和餐食，其中還包括行程結束后的阿德萊德市區住宿和告別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