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菲律賓參議院正式開庭審理副總統(tǒng)莎拉的彈劾案。

這是菲律賓歷史上首次針對副總統(tǒng)的彈劾審判。

審判結果被認為將影響菲律賓2028年大選乃至該國未來政治版圖。

輿論指出，彈劾審判在菲律賓政治、社會極度撕裂的背景下拉開大幕，其本質是兩大政治家族之間的生死較量，程序公正性受到公眾高度關切。

莎拉不出席

今年5月，眾議院通過莎拉的彈劾案，并移交至參議院審理。

48歲的菲前總統(tǒng)杜特爾特之女莎拉被指控濫用機密經費、財產來歷不明、行賄，以及對總統(tǒng)馬科斯及其家人發(fā)出暗殺威脅。

莎拉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并稱彈劾出于政治動機。

繼2000年對時任總統(tǒng)埃斯特拉達、2012年對時任首席大法官科羅納進行彈劾審判后，此次是菲參議院歷史上第三次召開彈劾法庭，莎拉則是菲歷史上第一位面臨彈劾的副總統(tǒng)。

6月29日，參議長加查利安發(fā)布一項審前命令，批準審判期為92天，其中控方（眾議院）有62天提交證據，辯方有30天進行反駁。

彈劾法庭已于7月2日傳喚莎拉6日出庭。根據規(guī)則，她可以親自出庭，也可由律師代表出庭。莎拉決定不出席。

莎拉的辯護團隊計劃將彈劾定性為政敵策劃的“政治抹黑”，并質疑部分指控的憲法基礎，以缺乏確鑿法律依據為由提出抗辯動議。

按照憲法規(guī)定，參議院需要至少三分之二議員，即24名參議員中的16人投贊成票，才能通過彈劾案。

動蕩下開庭

值得注意的是，彈劾審判是在菲律賓政治和社會高度分裂的背景下啟幕。

首先，負責審理的參議院圍繞領導權之爭已經歷兩個月的動蕩。

5月11日，眾議院表決莎拉彈劾案當天，參議院突然“變天”。

支持前總統(tǒng)杜特爾特的陣營組建新的多數派，罷免時任參議長索托，并選舉老杜盟友、前外長卡耶塔諾為參議長。

期間還發(fā)生戲劇性一幕。

老杜的親密盟友、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參議員、前國家警察總監(jiān)德拉羅薩在失蹤半年后突然現身參議院，并投下決定性一票，成功將卡耶塔諾送上議長之位。

隨后，德拉羅薩躲入參議院，國會大廈爆發(fā)槍戰(zhàn)。德拉羅薩在混亂中脫逃，至今下落不明。

大約一個月后，參議院再次“更迭政權”。

與杜派對立的陣營憑借多數支持推翻卡耶塔諾，選舉參議員加查利安為新的參議長。

加查利安與馬科斯雖非同一政黨，但被視為馬科斯在參議院的重要盟友。

與此同時，多名杜派參議員遭受打壓。

除了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德拉羅薩外，另外兩名支持莎拉的參議員埃斯特拉達和馬科萊塔，分別因涉嫌受賄被捕和面臨腐敗指控。

有分析指出，作為彈劾案“審判庭”，參議院的控制權歸屬對莎拉的命運至關重要，權力重組將使莎拉在彈劾審判中面臨風險。

不過，也有觀察人士認為，盡管內訌凸顯參議院內部的聯(lián)盟關系，但不應被視為參議員投票傾向的可靠指標。

“與領導權爭奪或聯(lián)盟政治相比，彈劾程序有著截然不同的激勵機制和憲法責任。”馬卡蒂大學公共管理學教授塔皮亞說。

值得注意的是，與眾議院不同，參議院并非完全由馬科斯陣營控制，杜特爾特陣營亦未占優(yōu)，而是存在大量中間派。

隨著德拉羅薩失蹤和埃斯特拉達被捕，參議院陷入僵局，多數黨和少數黨都只剩下11名參議員。

一名來自眾議院的彈劾檢察官指出，通過彈劾案的三分之二門檻應該只包括實際到場的參議員。

有評論指出，未來幾個月，真正決定案件走向的恐怕不是證據多少，而是每一位參議員如何計算自己的政治未來。

為生死而戰(zhàn)

事實上，參議院圍繞彈劾的內部權爭只是表象，真正的較量發(fā)生在菲兩大政治家族——馬科斯家族和杜特爾特家族之間。

2022年舉行總統(tǒng)選舉時，兩大家族一度聯(lián)手打贏選戰(zhàn)，馬科斯與莎拉分別當選總統(tǒng)和副總統(tǒng)。

但好景不長，“因利而和”的脆弱聯(lián)盟很快出現裂痕。

去年，眾議院首次彈劾莎拉（后被最高法院推翻）、杜特爾特因“反人類罪”指控被捕并移送至國際刑事法院，一系列事件導致兩大家族矛盾激化，徹底決裂。

眾議院今年再次挑起彈劾案、參議院屢次“政變”，在外界看來都是兩大家族生死戰(zhàn)愈演愈烈的投射。

“他們都在為自己的政治前途而戰(zhàn)，審判結果對雙方都有重大影響。”菲民調機構負責人阿圭列斯說。

對馬科斯陣營來說，因憲法規(guī)定馬科斯不得尋求連任，必須彈劾勁敵莎拉以阻斷其競選之路，從而掃清政治障礙，確保自己下臺后不會被清算。

莎拉今年2月宣布參加2028年總統(tǒng)選舉，且被視為熱門人選。

對杜特爾特陣營而言，莎拉的政治命運取決于審判結果。

一旦定罪，莎拉將被罷免且終身不得擔任公職。

若被判無罪，她的政治地位可能進一步鞏固，甚至借“政治受害者”形象凝聚支持者。

6000警力壓陣

不僅政治生態(tài)嚴重分裂，菲律賓社會也因彈劾案被深度撕裂。

審判開始前，支持者與反對者分別舉行示威活動。

一邊是多個公民組織發(fā)起所謂“責任接力”活動，要求依法追究莎拉的責任；另一邊是杜特爾特支持者組織集會，認為彈劾是政治迫害，目的是阻止莎拉競選總統(tǒng)。

當天，菲律賓國家警察在參議院大樓周圍部署約6000名警力，以應對可能發(fā)生的安全事件。

菲律賓曾經歷埃斯特拉達總統(tǒng)被彈劾引發(fā)的政治危機，因此菲輿論希望此次程序盡可能公開、公正，以避免政治動蕩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