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還是七月七，傳統敘事沒變，愛情敘事沒變，可輿論敘事變了。過去一些年，每逢七夕，輿論層面就拿消費主義出氣。雖然在走心和走腎之間，對于消費主義各種戲謔，可真要是七夕的消費主義式微了，輿論層面真還有些不適應。

記得過往的七夕熱搜關鍵詞是這樣的：99朵玫瑰，999元酒店，9999的紅包。總之就是為了應景，年輕人不差錢。可再看現在的熱搜：相親對象隱瞞了健康問題，男朋友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禮物，談戀愛真的是在談一種能力，這才是七夕原本的意義，七夕節是女性事業節，為什么男生總是收到剃須刀等等。

有沒有發現，都不再談錢了，竟然關心起健康問題、戀愛能力、七夕意義、女性價值、男性禮物這些看起來很生活的事情。最關鍵是，輿論議題也不再批判消費主義了，反而基于關懷的立場強調：七夕的浪漫經濟割不動年輕人了嗎？七夕消費暴跌，年輕人不交愛情稅了嗎？

說實話，媒體的嘴臉沒變，還是那么變得快。過去喜歡嘲諷消費主義不配擁有愛情，可現在又反過來批判商家不講武德，認為商家一直在割年輕人，一直在收年輕人的愛情稅。順著這個邏輯，好像這屆年輕人真的醒悟了一樣。

可真相是這樣嗎？當然不是。要知道，全世界范圍內，能跟愛情掛鉤的節日，其實都難以回避消費主義。甚至不夸張地講，愛情從來沒有單獨地從消費主義中抽離出來。因為愛情本身就不是單靠精神敘事構建起來的。

更準確地講，那些流傳甚廣的偉大愛情故事，都不是單靠精神敘事構建起來的。也就是說，美好的愛情里，總是精神敘事、物欲敘事、荷爾蒙敘事交織在一起的。所以媒體強調七夕的浪漫經濟割不動大家了嗎？七夕消費暴跌，年輕人不交愛情稅了嗎？

只想說，哪有什么愛情稅，是年輕人真的沒錢了。事實上，不止是七夕的消費，很多與“愛情”、“婚姻”相關聯的行業，也都集體進入了尷尬期。鉆石進口額同比下降了29.55%，與2021年相比下降了39.6%，已經快要和2017年持平了；同樣黃金首飾行業也是如此，頻頻傳出倒閉關門的跑路報道。

什么意思呢？絕對不是年輕人不愛消費了，也不是愛情廉價了，更不是女性主義普遍化了。而是經濟不景氣下，荷爾蒙再也無法驅動錢包肆意消費了。說到底，浪漫消費強弱是反映經濟情況的晴雨表。如果一個社會的浪漫消費都開始降級了，那么可以負責任地講，年輕人是真的沒錢了。

真以為現在的“女朋友們”就愛發朋友圈說“七夕也有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嗎？不愛那些“99，999，99999”嗎？肯定不是呀！因為誰都清楚，在滿世界都是“既要，也要，還要”的女權主義下，她們也開始考慮實惠了，要不然這屆“男朋友們”寧愿永遠做單身狗。畢竟，他們沒錢了，意味著“舔狗主義”也不再堅定了。

說到底，這是個“抱團取暖”的時代。與其說談戀愛是為增加點什么，不如說，沒什么錢的情況下，談戀愛是一種互相慰藉的情感連接，更是一種集體趕集的折扣行為。畢竟大家也清楚，一杯奶茶9.9，買兩杯第二杯半價，就說是不是很精打細算。

不得不承認，不是巧克力太苦不好吃，也不是“女朋友們”口味徹底變了，而是奶茶更有性價比。前些天，有媒體報道，2024年上半年全國結婚登記343萬對，同比減少49.8萬對，離婚登記127.4萬對，創下近年新低。

這意味著什么呢？這里也不想做具體分析，看一看最近幾年的數據，可能就知道啥情況了。根據公開的數據顯示：2013年全國結婚登記數為1346.9萬對，在2014年開始逐年下降，后于2019年跌破1000萬對大關，2021年跌破800萬對大關，2022年降至683.5萬對，跌破700萬對大關，而2023年則回升至768萬對。

對于這一數據，專家是這樣分析的：“2013年全國結婚登記數達到1346.9萬對的歷史高位后，連續九年呈現下降趨勢。2023年結婚登記數上升至768萬對，結束了連續九年的下滑。這一增長主要是由于2020年至2022年疫情期間，許多情侶選擇推遲婚期，導致2023年出現了補償性結婚潮。然而，2024年上半年結婚登記數的下降表明，疫情后的補償效應已經減弱，預計全年結婚登記數將繼續下降。”

專家的分析肯定是有道理的，但是始終沒敢點破絕對原因。也就是說順著現實數據只進行了一種過程原因總結，而對于結果原因是回避的。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德行，完全跟輿論敘事下的“七夕的浪漫經濟割不動大家了嗎？夕消費暴跌年輕人不交愛情稅了嗎？”如出一轍，只不過立場朝向不同而已。

而且最搞笑的是，糖果業衰落怨年輕人不發結婚伴手禮，白酒業倒下怨年輕人不辦結婚酒席，總之回旋鏢玩得很閉環，年輕人有錢花的時候，說年輕人遲早被消費主義給害了，然而年輕人沒錢花了，又說年輕人不好割了。總之在輿論的風盤上，被割和不被割，都成了年輕人的原罪。換句話說，這屆年輕人不配過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