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等級分明,“頭目”誰屬
每個監室都有個“頭目”,也被稱作“事務長”“紀律監督員”,其實就是大家口中的“獄頭”。“獄頭”的存在,某種程度上是看守所默認甚至間接推動形成的一種特殊角色。誰能成為“頭目”,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看守所管教的意向。
過去,比如 5 年前的看守所,那些在社會上有勢力(比如能打架斗狠)或者和看守所內部人員有特殊關系的人,往往能坐上“頭目”之位。
據 2019年某市級看守所一位剛釋放的女性人員講述,在她被關押的那段時期,只要給管教民警送足好處,就能成為“頭目”。“只要家里有點錢,托關系聯系上管教,塞個兩三千塊現金,管教收了錢,就會暗示你可以在監室里‘當家’。之后,你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只要不是太過分,管教都會幫忙從外面帶進來。等錢花得差不多了,管教就會提醒你讓家人再送錢來。在這種互利模式下,管教就會扶持你做‘頭目’。可實際上,很多當上‘頭目’的人,根本沒那個能力和威望,根本不具備領導眾人的條件。”
雖說近些年看守所管理日益規范,“頭目”不再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隨意克扣其他人員的物品,但為了管理方便,每個監室依舊保留著“頭目”這一角色,“頭目”也仍握有一些特權。
2.值班暗藏“門道”
看守所里睡覺不能熄燈,不管是午休還是夜間睡眠,都得安排人員輪流值班。
值班表由“頭目”來制定,“頭目”自己不用值班,“頭目”看重的人也很少被安排值班,其他人的值班時間則全由“頭目”決定。所以,和“頭目”關系好的人,自然能被安排在舒適的時間段值班。在大家眼里,這就是實實在在的權力,也因此有人會刻意去巴結“頭目”。
值班時間通常從晚上 10 點到早上 6 點,每 30 分鐘一班(不同看守所時間有差異,有的 40 分鐘一班,有的甚至一個小時一班)。值第一班最好,從 10 點到 10 點 30 分,30 分鐘很快過去,之后就能安心睡到天亮;其次是最后一班,也就是提前 30 分鐘起床就行。而最難受的是 2 點到 4 點值班,這個點正睡得香,就得起來,值完班再睡,剛有點困意就到起床時間了。
值班安排是兩人一班,要求在監室內來回走動,可以兩人一起走,也可以相對而行。
3. 如何搞到“消遣”
通過管教帶香煙(有的看守所稱其為“小炮”)進監室,幾乎成了看守所里公開的秘密。在押人員普遍認為,在外面再有錢,進到這里沒關系也白搭;在外面再威風,進來沒人認識也毫無用處。只要和管教搭上關系,有煙、有零食,就能在看守所里過得相對舒服。
管教對此有明確原則,煙可以帶,但火絕對不行。所以,想抽煙只能等管教巡邏時,向管教借打火機點煙,不過并非所有管教都會答應。
監室內不允許有煙盒,這屬于違禁品。一般家里人會找關系,等值班民警路過窗口時,喊名字過去,然后手遞手把煙遞進來。拿到煙后,把煙從煙盒里取出來,將煙盒撕成碎片扔進馬桶沖掉(馬桶是自動沖水的那種)。再拿一卷衛生紙,在中間掏個洞,把煙放進去,外面再用紙塞好,一個自制的“煙盒”就完成了。
管教早上 7 點查監室,之后每隔 20 分鐘會在各監室外巡查一圈。管教查監室時,就是有煙的在押人員“享受”的時間,條件好有煙的人一般每 20 分鐘吸一支煙。要是趕上“煙荒”(沒煙了),一支煙大家輪流吸一口,然后把煙屁股留著,舍不得扔,等下次再解解煙癮。
每個看守所都有駐所武警中隊,除了協助看守所守備,還負責清監工作。在清監時,武警基本能把藏煙的地方都找出來。后來,在押人員把煙藏在掃帚柄里,不知道現在這個方法是否已被武警識破。為了能吸上煙,大家真是絞盡腦汁。
4. 看守所里的“叢林法則”
“頭目”或者其他有勢力的人,往往有人爭著去討好,心甘情愿做他們的“生活助手”“私人廚師”,睡前有人幫忙鋪床,起床后有人給疊被子,衣服臟了有人給洗,洗澡時有人給搓背,一日三餐有人負責安排搭配。
新進來的有紋身的人會讓人心生畏懼,混社會的人幾乎沒人敢招惹;甚至有些“頭目”,看到有紋身或者身體強壯、看起來不好惹的人,會主動讓出自己的“頭目”位置;如果新進來的人剛好錯過訂食品的時間,也會有人主動分給食品,或者把自己訂購的雙份食品分一份出來。要知道,在他們眼中,看守所里的食品就像寶貝一樣珍貴;這種饋贈,有的是出于仗義,有的則是為了巴結。
5. 男在押人員對女性的“關注”
據男在押人員講述,以前男女監室沒分開的時候,他們會找機會多看女監室幾眼,每次出監室都會不自覺地往女監室方向瞅。如今,男女監室基本分開,除了提審人員、律師,長時間都見不到女性。也正因如此,男在押人員在提審,甚至會見律師時,會一直盯著女提審人員、女律師看。
年輕力壯的在押人員,其性的需求和權利,在這里根本無法得到滿足和保障。
看守所里的這些“隱秘秩序”,如同一團團陰霾,籠罩著每一個在押人員的心靈。等級的壓迫、規則的不公、欲望的泛濫,讓這里充滿了壓抑和無奈。然而,我們不能對這些現象視而不見,更不能任由其肆意蔓延。我們期待著,未來的看守所能夠成為一個真正幫助在押人員改過自新、重新融入社會的地方,而不是一個讓人性沉淪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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