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巴巴剛剛公布了2026年3月季度的財報。具體的財務數據，公告里面寫的很詳細了，在此就不再贅述，我只想列舉一些我特別關心、可能決定了阿里未來的數字：

• 阿里云外部商業化收入增長40%；
• AI相關收入已經占據了阿里云外部客戶收入的30%，本季度達到89.7億人民幣；
• 平頭哥自研的真武PPU已經有超過10萬卡部署于阿里公有云平臺；
• 在財報電話會議上，吳泳銘表示，阿里AI模型與應用ARR（年化收入）已經超過80億元，預計在6月季度將突破100億元，年底將超過300億元。

總結下來就是：阿里的AI業務增長勢頭良好，而且質量顯著提升。我先解釋一下，什么是“AI模型與應用”收入——通俗地說，就是賣Token的收入，包括但不限于MaaS（模型即服務）。以前，海外投資者對國內互聯網大廠的AI收入，總是不太感冒，因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賣卡的收入”——云平臺把顯卡出租給客戶，客戶去訓練或推理自己的模型，這在本質上是一個算力租賃生意，雖然也能賺錢，但是可替代性高，做不出差異化。其實，哪怕在硅谷，直到去年為止，“賣卡的收入”還是占據大廠AI收入的大頭，所以一直有投資人認為“AI是泡沫”，最后只有芯片公司能賺錢。

然而，現在的情況大不一樣了！3月下旬，阿里成立了ATH (Alibaba Token Hub)事業群，今年年底AI模型與應用的ARR計劃突破300億，說實話，這遠高于我之前已經很樂觀的預期。在此援引阿里財報的原文：“我們在MaaS平臺百煉上推出多樣化的產品組合——包括Qwen3.6-Plus在內的更多頂尖模型矩陣、支持靈活Token方案的企業解決方案，以及持續豐富的智能體產品組合，涵蓋悟空、秒悟和行業垂類智能體。因此，2026年3月，百煉平臺的客戶數量同比增長八倍。”

以MaaS為主題的“Token生意”，其本質是阿里用自己的技術基建去跑模型、跑應用、輸入輸出Token，基于Token這種商品向用戶收費。短短半年前，大部分人還是對“Token經濟”在中國的發展抱有疑慮，覺得至少還得幾年才能成熟。可是今年一季度，變革大幅加速，如同怒濤排壑一樣向我們襲來！由“龍蝦”引發的Agentic Workflow（智能體工作流）熱潮，Vibe Coding的進一步深化，還有以視頻為代表的多模態AIGC潮流，構成了“Token經濟的三位一體攻勢”。以前我們認為三到五年才能實現的目標，現在或許只需要一年乃至半年就能實現了！

在這場浩浩蕩蕩的Token經濟大潮之中，阿里的戰略位置是最好的（沒有之一）。首先，它擁有“AI全棧技術”，從最上游的芯片研發、到公有云平臺、到自研大模型、再到下游的AI應用，在全球范圍內僅有谷歌擁有如此完整的產業鏈布局。其次，它的Qwen系列大模型本來就是調用量最高的國產大模型之一（很多時候“之一”兩次還可以去掉），最近又通過Happy Horse（視頻大模型）、Happy Oyster（世界大模型）進一步加強了多模態實力。第三，它與國內方興未艾的大模型“小龍”們有深入合作關系，能在自己的公共平臺上提供多元化的AI解決方案。

我還想強調一點：此前很多人覺得阿里的AI業務跟傳統的核心電商業務是分離的，這個觀點現在也需要更新了——就在前幾天，千問APP全面接入淘寶APP，提供全面的AI電商導購功能，從而進一步加強了這兩項主營業務的聯系。放眼全球，AI電商導購不是一個新生事物，OpenAI和谷歌均有提供，但它們提供的購物落地場景都在第三方平臺。在同一家公司體系內實現生成式AI與購物場景的深度融合的，阿里應該是第一個。

附帶說一句，大約半年前，我詢問阿里云的朋友對國產芯片的看法，對方明確告訴我：“我認為平頭哥的自研芯片水平并不落后于大部分競爭對手，在很多方面是領先的。這一點尚未得到媒體和資本市場的充分認識。”這一次，阿里財報首次公布了有超過10萬卡的真武PPU部署于公有云平臺，“超過30家領先車企及自動駕駛公司正基于此芯片開展智能駕駛研發”。在我看來，阿里的AI布局越來越像谷歌了，后者憑借著“TPU + Gemini + GCP”的三位一體，實現了市值突破4萬億美元（現在是4.7萬億美元）的偉大成就。而“平頭哥+Qwen+阿里云”的三位一體，在長期又能達到什么樣的成就？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我只能說，十分值得期待。

當然，發展“Token經濟”，就意味著持續的技術基建投入，這一點恐怕會讓部分投資者擔心。這次財報電話會議上，阿里管理層也承認，未來的AI基建相關投入將“遠遠超過”此前提到的3800億目標。我相信從明天起，分析師和媒體將就此展開漫長的爭論：到底值不值呢？但是，更值得注意的是吳泳銘的另一句話：“現在阿里的服務器內幾乎沒有一張卡是空的。”考慮到未來三到五年的需求情況，他認為阿里投入AI數據中心建設的投資回報非常確定，是值得的。

過去一個多月，我基本馬不停蹄地在北京、上海、廣州、成都等地，對互聯網及內容產業的朋友進行調研。我得到的反饋十分一致：所有人都在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入地依賴AI。影視行業擁抱AI的速度遠超我的預期；創業者幾乎無人不養龍蝦、無人不搞Vibe Coding；而大廠員工對Agentic Workflow的使用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不止一個人對我坦白：如果Token額度耗盡，他們簡直不知道該怎么工作，對這個問題的最佳答案是“采購更多的Token”。

所以，當我在阿里財報電話會議上聽到吳泳銘表示“客戶的需求無法完全滿足，排隊的還很多，模型的價格預計未來還會上漲”時，一點也不感到奇怪，簡直太正常了！他只是闡述了一個已經取得業內共識的真理，質疑這一點的人，反而是落后于時代了。

前幾天還有人問我：“AI的商業模式，到底能不能像傳統互聯網那樣，實現規模效應？”我的回答是：真正意義上的AI業務，即以MaaS為核心、按照Token計費的商業模式，天然呈現邊際成本遞減的趨勢，其盈利能力將隨著規模擴大而持續走高。Token經濟的發展，就意味著AI產業的商業化真正進入收獲期，從“只講預期”進化到“既講預期、又講現實”的時代了。過去幾個季度硅谷大廠的AI相關業務強勁增長，為這個趨勢提供了良好的旁證；而在國內，最早的受益者就是阿里。

當市場認識到這一點時，阿里的估值邏輯將出現根本性改變，而我們還只站在這個過程的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