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全球化智庫（CCG）副主任湯敏

本文立足全球南方共同訴求，創新提出金融合作專屬“三國+試點制”，破解“全體一致協商制”的效率瓶頸，明確中國的核心角色與行動路徑，為金磚金融合作落地及中國參與全球金融治理提供實踐參考。

百年變局下，布雷頓森林體系改革步履維艱。構建全新布雷頓森林體系尚不具備現實條件，以金磚國家為核心打造多元包容型國際金融合作機制，為全球南方國家提供“選項B”，成為提升全球金融韌性和構建金磚多元包容型經濟合作機制的務實選擇。

機制建設的緊迫性與現實基礎

當前，美元霸權遭遇“雙重透支”：在信用層面，美債“特里芬難題”無法破解；在功能層面，美元淪為地緣政治工具，金融秩序破壞嚴重。美元潮汐引發新興市場匯率貶值與資本外流，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世界銀行改革停滯，南方國家話語權嚴重不足。對此，全球南方國家有諸多核心金融訴求：一是擺脫美元依賴，維護經濟金融主權；二是尋求無附加條件的多邊融資平臺，破解基建、綠色能源融資缺口；三是推動全球金融治理改革，提升規則制定話語權。金磚國家擴員后涵蓋全球50%人口、近30%GDP與25%商品貿易額，經濟基礎堅實。新開發銀行（NDB）、應急儲備安排（CRA）兩大機制落地運營，本幣結算等實踐起步，合作基礎成熟；各國秉持多邊主義，反對單邊與金融保護主義，在構建多元包容型金融合作機制上，可以發揮更重大的作用。

金磚金融合作的進展、成效與核心瓶頸

經多年努力，金磚國家之間的金融合作已取得關鍵成效。一是機制化建設突破，NDB運營10年批準項目超120個、貸款400億美元，CRA1000億美元應急儲備池有效運行；二是本幣合作落地，雙邊本幣互換超5000億元，金磚支付體系（BRICS Pay）啟動建設；三是服務全球南方，NDB將約42%的資金用于支持氣候變化減緩項目，形成差異化優勢。但在金磚國家的金融合作中，仍有核心瓶頸尚未突破：一是合作深度不足，大宗商品依賴美元，BRICS Pay落地緩慢；二是治理效率偏低，成員國差異顯著、地緣分歧導致共識成本高，中小成員國話語權不足；三是全球影響力有限，未形成統一金融標準，對布雷頓森林體系改革推動作用微弱。從內部看，金磚國家經濟的異質性導致合作方案難兼容，特別是“全體一致協商制”在政治、外交領域形成共識的機制，拖累金融領域效率；從外部看：美元儲備占比仍達58%，路徑依賴難破，全球金融治理既得利益集團阻礙改革。

機制建設的短期行動與中長期布局

針對金磚金融合作中的“全體一致”效率瓶頸，本文提出金融合作專屬的“三國+試點制”——三個及以上金磚成員國達成共識即可先行試點，規則共定、風險自擔、成果共享，非試點國自愿參與，成熟后推廣。該機制與喀山峰會“自愿非約束性”原則互補。后者解決“合法性”問題，而前者解決“做什么、怎么做”的實操問題。

短期行動（1~3年）：以“三國+試點”為核心突破

第一，機制優化升級，推動由3個及以上出資意愿強、風險防范需求迫切的國家先行試點，推動CRA逐步擴容，明確新增資金使用場景和方向；提升NDB本幣融資比例試點，推動NDB開展綠色基建、糧食安全等專項本幣融資試點，簡化審批流程。第二，央行數字貨幣（CBDC）深度合作試點，可以在中、俄、巴（或其他三國）先行試點，一是跨境貿易本幣結算合作：針對能源、礦產、農產品、跨境電商等金磚核心貿易品類，用CBDC替代美元進行直接結算，解決傳統跨境支付“流程長、成本高、依賴國際資金清算系統”的痛點。二是多邊流動性互助合作：在試點成員國面臨資本外流、匯率波動時，通過CBDC互換提供短期流動性，補充現有CRA應急儲備安排的功能。三是區域金融包容性合作：針對金磚及金磚國家中的欠發達地區，通過CBDC搭建低成本金融服務網絡，覆蓋跨境匯款、跨境電商支付、小額信貸、政府補貼發放等場景，助力全球南方國家金融普惠。第三，風險防控體系建設，中國、俄羅斯、伊朗（或其他國）試點制裁應對數據共享，中國、巴西、南非試點資本流動、匯率監測數據共享，協商確定數據共享清單、加密傳輸標準，堅守數據主權保護原則；由試點國家組建專項危機應對小組，針對美元加息、單邊制裁等共性沖擊，制定貨幣政策協同方案，明確資金出資責任與政策調整義務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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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清華金融評論》2026年5月刊總第150期

編輯 | 周茗一

審核丨秦婷

責編 | 蘭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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