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裴征剛進去浴室，iPad 在床頭亮了一下。
微信彈窗跳出來。
鐘宜：她今天又給你發什么土味情話了？快轉來，我等著笑呢。
我伸手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不是我。
是鐘宜。
聊天框里，最上面一張截圖，是我今天下午發給裴征的消息。
我：今天幼兒園有個小朋友說我笑起來很好看，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想發給你。
下面是裴征轉發給鐘宜時補的一句話。
裴征：她每天都這樣，什么破事都要匯報。
鐘宜：哈哈，她是不是沒朋友啊？
裴征：差不多吧，幼師圈子小，腦子也簡單。
……
我坐在床邊，手指放在屏幕上繼續滑。
我發給裴征的自拍。
穿著粉色圍裙，臉上沾了面粉，給他做生日蛋糕時拍的。
我當時問他：老公，我這樣是不是很賢惠？
裴征把照片發給鐘宜。
裴征：簡直是審美災難。
鐘宜：那你又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裴征：反正關了燈都一樣。
我的指尖開始發麻。
浴室水聲停了。
我立刻把iPad按滅，放回床頭原來的位置。
門開了。
裴征擦著頭發出來，腰間圍著浴巾。
他走過來，從背后抱住我，下巴壓在我肩上。
“老婆，今天是不是到排卵期了？”
他的手環著我的腰亂摸。
吻上我的耳垂。
我卻下意識的往前躲了。
裴征停住。
“怎么了？”
我俯身把床上的睡衣拿起給他，然后繞過他坐去梳妝臺。
“累了，今天幼兒園有活動。”
裴征盯了我兩秒，沒再問。
他徑直上床，關了他那一側的床頭燈。
背對著我開始玩手機。
我也起身上床躺去另一邊，聽著他的呼吸一點點變重。
等到凌晨一點，我起身。
從他枕頭下面輕輕抽出iPad，然后小心翼翼的下床去了客廳。
我坐在沙發上，點開那個聊天框，從頭開始翻。
時間線從一年半前開始。
那時候我和裴征還沒結婚。
他剛跳槽到現在這家公司，壓力大，天天加班。
我每天給他送飯，在樓下等他，陪他熬項目。
他那時把我發的“你別太累，我給你煲了湯”截圖發給鐘宜。
裴征：她太無趣了，除了這些也不會說別的。
鐘宜：還是挺適合結婚的，至少省心。
裴征：嗯，穩定。
原來他跟我結婚是因為穩定。
不是愛。
我繼續翻。
我第一次穿婚紗試妝，問他好不好看。
他回我：好看，老婆最美。
轉頭發給鐘宜。
裴征：影樓修圖真狠啊。
鐘宜：就算修完圖，你老婆看著也很普通嘛，你是怎么定下來的？
裴征：那陣子低谷，她一直陪著，就這么湊合了。
我盯著“湊合”兩個字，胃里一陣抽。
我點開相冊附件。
里面還有我發給他的私密閨房照片。
不是外人能看的照片。
我發給了自己的老公。
出于百分百的信任。
結果他轉發給鐘宜。
鐘宜：這身材挺有料的，你應該享福了。
裴征：得了吧，照你比那可差太遠了。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截圖，傳到自己的郵箱。
手在抖，截圖也沒停。
到凌晨四點，我回臥室把iPad放回原處。
裴征翻了個身，嘴里說了一句。
“老婆，怎么還不睡？”
我沒答，只是站在床邊冷冷的看著他。
他沒醒。
我又躺回去，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裴征照常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我煎了蛋，烤了吐司。
盤子放在他面前時，他抬頭看我。
“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覺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倒牛奶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我每天早上都會笑著跟他說：
早安，老公今天也要開心吶。
他也不會說別的，只會說個“嗯”。
但我卻會開心一整天。
我把牛奶杯推給他。
“沒有。”
裴征咬了一口吐司。
“大早上的，你這是哪根筋搭錯了，鬧什么情緒呢？”
我坐在他對面，喝了口牛奶。
“沒鬧情緒，我心情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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