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他每年回老家祭祖,我還替他給趙桂蘭準備衣服藥錢。
原來他不是回老家。
他只是回另一個家。
我退到小賣部旁邊,撥通閨蜜唐音的電話。
幫我查許承安。
唐音聽見我聲音,立刻收起平時的玩笑。
出什么事了?
他有個兒子,和我女兒同歲。他母親也在京州,和那個女人住在一起。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我看著校門緩緩關上,說:我要知道他藏了多少東西,也要知道,我和我女兒到底算什么。
我沒有沖上去吵。
女兒在考場里,任何一場鬧劇都可能毀掉她這些年的努力。
中午我回到南橋,女兒出來時滿頭汗,第一句話問我:爸怎么沒來?
我把水遞給她。
他說單位忙。
女兒皺眉:他昨晚還答應給我帶薄荷糖。
我替她擦掉額頭的汗。
先吃飯,下午還有一門。
她沒再追問,低頭翻筆袋。我看見她準考證角上被許承安折出的痕跡,心里像被細線勒住。
晚上許承安只發來一條信息。
臨時檢查,別等我。照顧好沅沅。
連女兒考得怎樣都沒問。
我坐在餐桌邊,女兒在房間背政治題,唐音的電話打來。
寧禾,你先坐穩。
說。
許承安名下的婚姻登記,配偶不是你。是白茹。
我握著手機,沒有出聲。
唐音的語速放慢。
他們有一個兒子,許嘉航,十八歲。登記資料里,你女兒許沅沅的關系一欄,寫的是寄養。
客廳鐘表走得很響。
我問:我和許承安的結婚證呢?
我讓人核過編號。那本證是真的紙,假的登記。你們當年去的那個窗口早就撤了,辦事員也退休了。證上蓋章的日期,系統里沒有你。
二十年前,許承安說民政大廳機器壞了,先把資料交上去,證件過幾天由同學幫忙取。
我那時忙著照顧病中的父親,也覺得兩個人過日子看真心,不看一張紙。
后來女兒出生,他主動跑前跑后,說戶口都辦好了,只是他母親身體不好,戶口本先放老家。
我從沒懷疑。
我竟然被一個人騙了整整十八年。
唐音說:還有一件事。許承安最近在辦兩個孩子的升學資格復核,他拿你女兒的獎項,填給了許嘉航。
我抬頭看向女兒房門。
門縫里漏出一條暖光,她正壓低聲音背題,怕吵到我。
我問:能攔住嗎?
能,但你得穩住他。別讓他知道你發現了。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他騙我可以,動沅沅,不行。
門開了,女兒探出頭。
媽,你臉色好白。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朝她笑。
題背完了嗎?
她抱著書走過來,靠在我肩上。
背完了。等考完我想和你還有爸去海邊。爸說他請了年假。
我摸著她的頭發。
先把最后一門考好。
她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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