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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之夏,煦陽曜空,惠風徐拂,草木蔥蘢。余與友生陳卓雄、臺山書法界同仁甄偉章、教育界友人顏炎彬、海通村委會干部等一行六人,結伴前往臺山海宴,探摩崖石刻之幽蹤,尋古賢翰墨之遺韻。
臺山海宴,地接滄溟。其巫公巖古稱西巖,三石相倚,嵯峨而立,中空成洞,藏幽納秀。昔南宋本地名士巫岫云,曾仕州官。德祐二年,元兵南下,宋室傾頹,岫云棄官歸鄉,隱居山林,寄情山水,托志翰墨,于崖壁鐫刻詩文,以抒胸臆、明其節志,遂成今日巫公巖之人文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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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途中 (陳卓雄攝)
載興而行,沿山徑徐步。沿途嘉木蔥蘢,蟲鳴聒耳,添夏日之幽趣;風過林梢,葉影婆娑,送草木之清芬。越丘巒,穿疏林,漸聞石韻清蒼,遙見巖崖嶙峋,眾人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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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巖詩》石刻 (陳福樹攝)
至巫公巖下,仰觀其貌,三石鼎峙,雄奇古樸,巖質堅潤,色澤沉厚。巖洞右側橫臥一巨石,石面平整。其上鐫刻岫云公《西巖詩》一首,為七律五十六字;《西巖行》一篇,為排律三百余字。字跡清晰,墨痕猶存。二詩皆以隸書書寫,兼含爨寶子楷書意味,筆力遒勁,結構穩重,風格樸厚古茂,盡展書者筆底風華與文人風骨。據史載,巫公巖周邊巨石,尚有擘窠大字摩崖數處,然年深日久,荊棘叢生,蔓藤繞石,僅尋得“眠云”二字摩崖,其余未能覓得,引為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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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云 ” 石刻
日午時分,煦陽穿林,光影斑駁,斜映于石刻之上,字痕愈顯清晰,古意愈見濃郁。遙想昔年岫云公棄官避世,遁跡山林,寄情翰墨,其淡泊之心、堅貞之志,令人肅然起敬;今我輩有幸,結伴同行,登巖考察,撫此斑駁石刻,承此文脈薪火,實乃人生之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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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荊棘始見石刻真容 (陳卓雄攝)
甄君偉章,深耕書法數十載,見此石刻,傾神駐足,俯身細辨筆法,凝神詳析韻味,良久謂眾曰:“此石刻兼具金石之氣與文人之風,岫云公以筆為史,以石為卷,刻詩明志,既抒隱居之淡泊,亦記宋末之滄桑,其書力透石背,實乃嶺南石刻遺存之瑰寶也。”陳君卓雄亦嘆曰:“山因石而雄,石因字而靈,此處巖崖載史,碑刻傳情,皆藏古意,誠為千古之勝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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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巖行》詩石刻 (陳福樹攝)
余等或俯身細觀,摩挲石刻之痕跡,似觸歲月之滄桑;或駐足凝思,咀嚼詩文之韻味,贊嘆古賢之才情。眾人觀摩之余,暢談石刻之歷史淵源,閑話古今之世事變遷,或論書法之用筆妙道,或嘆文脈之薪火相傳,意興盎然,忘卻暑熱。
日照西斜,暑氣漸消,考察既畢,意猶未盡。回望巫公巖,巖崖依舊,石刻昭然。風過巖隙,似聞古賢之低語:墨韻流轉,如見昔人之揮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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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巖行》詩石刻局部 (陳福樹攝)
夫摩崖石刻者,非唯石上之墨痕,乃歷史之印記,文脈之載體,賢士之豐碑也。巫公巖之行,既覽自然之勝跡,又品人文之翰韻,更識古賢之高志,拓眼界以騁懷。謹撰此文,以志其盛,愿此摩崖石刻,歷經風雨而不磨,永載嶺南文脈,流傳不朽。
圖 陳卓雄、陳福樹
文 陳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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