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見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發枯白凌亂,臉上爬滿溝壑的丑女人說她是未來的我時,
我不耐煩了。
“大媽,既然你說你是我,那我問你,我老公是誰?”
“裴衍!”她像是有某種創傷應激那樣飛快的脫口而出。
“他青梅叫許知意,喝咖啡只喝無糖美式,最愛用薄荷001.”
我正要離開的腳步頓住了。
接著她流出一行血淚,一字一頓的說,“你現在去翻裴衍的副駕駛下,就能翻到許知意穿過的黑絲。”
“那是我們感情分崩離析的開始。”
我照做后,真的在座椅下看見了一條濕噠噠的黑絲,氣得我當場就要發作。
可她急急攔住我。
“別鬧,他最煩無理取鬧的女人。”
“把絲襪扔了,就當沒看見。再去撒個嬌,說想坐副駕駛,讓他帶你兜風。”
“男人嘛,哄好了,心自然就回來了。”
她絮絮叨叨地教我怎么撒嬌、怎么討好,傳授給我怎么讓男人離不開的房中術。
我卻嗤笑一聲拉住她的手,
“為了個爛黃瓜做那么多有什么用?”
“直接離開他不就行了。”
1
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抽回手。
“辛苦什么?女人過日子不都這樣嗎?”
“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婚去哪兒找裴衍這種條件的男人?長得好,工作好,家世也好。男人邊界感不清算什么大毛病?”
“他不就是對許知意好一點嗎?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深點很正常。”
“你別總揪著不放。女人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日子才能過下去。”
她說得又急又快,像這些話已經重復了幾十年。
我卻越聽越煩躁。
因為我還清楚記得,當初辭職做家庭主婦,不是我求著裴衍。
是他抱著我,一遍遍哄。
“昭昭,我舍不得你太辛苦。”
“我養你,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陪著我就夠了。”
那時候的我,也確實有底氣。
我名校畢業,年薪不低,離開誰都養得活自己。
所以我才敢和他吵,敢鬧,
敢紅著眼質問他為什么總和許知意走得太近。
可后來呢?
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
才會讓那個驕傲張揚的我,變成眼前這樣一個做小伏低的女人?
我鼻尖發酸,
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枯瘦的手背。
“沒事。”
“我心里有數。”
她怔怔看著我,像是完全聽不懂。
我卻已經拉開車門,平靜地坐上副駕駛。
裴衍側頭看了我一眼,眉梢微挑。
“今天怎么不鬧了?”
我低頭系好安全帶,輕輕笑了笑。
“不是你說,你和許知意之間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
“既然清清白白,我鬧什么?”
裴衍露出滿意的表情,
手指穿過我的發絲,揉了揉我的后頸,
像在獎勵一只聽話的小貓,“昭昭真乖,你能想通,我們往后就不會總是吵架了。”
女人也跟著松了口氣。
望著裴衍,眼里甚至浮出一點討好的笑。
“你看,我就說吧。”
“男人最怕女人鬧騰。你聽話一點,他自然就對你好了。”
我還沒開口,裴衍已經重新發動車子。
“既然你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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