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戰無不勝的戰神李存勖，打一座沒有任何外援的孤城，硬生生耗了一年多，還接連送掉四個頂級大將，最后贏是贏了，卻把自己的亡國禍根埋在了這里。這場發生在五代初年的鎮州之戰，看著只是一場普通平叛，實則藏著李存勖一生最大的敗因。

921年二月，鎮州出了件離譜到家的兵變，統治鎮州近四十年的趙王王镕，死在了自己收養的義子張文禮手里。王镕和李存勖父子是過命的交情，張文禮這一刀，直接把李存勖得罪到了底。

張文禮殺了王镕也慌，知道李存勖早晚來找自己算賬。他一邊給李存勖稱臣，求李存勖承認自己的地位，一邊偷偷勾搭后梁和契丹，給自己留好了后路。

哪知道他的小動作全被李存勖截了胡，一封封密信都落在了李存勖案頭。李存勖忍到同年八月，直接下令出兵，沒費什么仗還沒正式開打，張文禮直接被嚇死了。他本來后背就長了毒瘡，聽說趙州丟了，一驚一嚇直接一命嗚呼，留下兒子張處瑾接手爛攤子。

力氣就拿下趙州，兵鋒直接推到了鎮州城張處瑾秘不發喪，閉城死守，可他根本沒有外援，撐了沒幾個月就頂不住了。他派人出城給李存勖謝罪請降，只要李存勖點頭，這件事倆月就能收尾，根本不會出后面的亂子。

下。那個時候李存勖已經親率主力趕到了鎮州城下，看到請降書直接怒了，就說了兩個字：不許。就是這兩個字，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開啟了連損四將的噩夢。

第一個倒下的是先鋒猛將史建瑭。史建瑭出身將門，父親為救李克用戰死，他跟著李存勖打了無數硬仗，從來都是沖在最前面，軍中人人都叫他史先鋒。

結果打攻城戰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飛來一支流矢，直接命中史建瑭，三十六歲的猛將就這么沒了。說穿了也不是他不夠猛，是晉軍打慣了野戰，沒轉換思路，越愛沖的猛將，在城墻的弓弩射程里死得越快。

史建瑭死后，圍城的重任落到了閻寶肩上。閻寶是后梁降將，經驗老道腦子活，他接手后沒有硬攻，改了戰術，筑壘挖溝引滹沱河水困城，把鎮州變成了一座四面通水的孤島。

從921年冬天熬到922年三月，城里糧都吃光了，眼瞅勝利就要到手，閻寶飄了。張處瑾派了五百人出城找糧食，閻寶覺得這群殘兵翻不了天，根本沒認真防備，還想著放出來再一網打盡。

誰知道這五百人就是敢死隊，一出城直接撲向晉軍防線，城里幾千守軍跟著全員沖出來，毀營壘燒軍糧，一夜之間就把閻寶幾個月的成果清零了。閻寶慘敗之后羞憤交加，沒多久就毒瘡發作去世了。

李存勖趕緊換了十三太保之一的李嗣昭頂上，李嗣昭是能打生死硬仗的名將，上來就打了個漂亮的伏擊，把張處瑾去九門運糧的一千人殺得幾乎全滅，只剩五個殘兵躲在廢墟里。

李嗣昭本來穩在中軍等著收功就行，他偏要親自騎馬過去，繞著廢墟射那五個殘兵。誰知道廢墟里藏著的鎮州兵射出一支冷箭，正中李嗣昭的腦袋。

李嗣昭拔下頭上的箭反殺了對方，可還是當晚就因為失血過多沒了命。李嗣昭一死更出了亂子，他的兒子帶著幾千牙兵直接據潞州投降了后梁，晉軍平白丟了戰略要地，虧到了姥姥家。

接著接盤的是振武節度使李存進，這是出了名的穩重老將，他扎營在東垣渡，因為當地土質松軟夯不了土墻，只能伐木做柵欄，營地從一開始就留了防御漏洞。

922年九月初一，李存進的騎兵都出去放牧割草了，營里只留了少量兵力。張處球帶著七千鎮州兵摸到了營門口，剛好和出去的騎兵錯過了，一路暢通無阻沖到了營門。

李存進倉促之間只帶了十幾個人出門守橋，十幾個人硬扛七千人馬，等到出去的騎兵趕回來夾擊全殲了鎮州兵，李存進已經戰死在了那座橋上。

四個名將接連折損，李存勖才換了思路，派了從來不出錯的李存審接手。李存審和前幾任不一樣，他不著急雪恥，也不愛沖在前頭露臉，根本沒想著一口吃下城。

他上來就是老老實實地重新筑壘挖塹，把鎮州重新困死，就是熬，熬到城里糧盡，熬到守軍撐不住出內亂。沒熬多久，鎮州城里真的出了內應。

922年九月二十九日半夜，鎮州將領李再豐偷偷放下繩子放晉軍上城，等到天亮晉軍已經全員入城，仗就這么打完了。李存勖的仇報得徹底，張處瑾一族被處決，張文禮的尸體也被挖出來示眾。

可代價已經付了，整整一年零一個月，四個節度使級的大將喪命，還丟了潞州，西線被后梁趁機收復了不少地盤，糧草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怎么算都是一筆賠本買賣。

這真不是李存勖運氣差，全是他自己選的路。他那時候最大的目標是滅后梁統一天下，為了所謂的政治正確不肯接受投降，非要趕盡殺絕，把主力拖在孤城一年多，給了后梁喘息的機會，純粹是撿了芝麻丟了。

沙陀軍團的榮譽文化也坑了人，整個集團都覺得統帥必須親臨一線才叫勇武，這套在野戰里是加分項，在攻城戰里就是催命符。三個名將都是死在不該沖的時候沖了上去，不是不會打仗，是骨子里的認知改不了。

還有越急越錯的死循環，閻寶輸了李嗣昭急著證明自己，李嗣昭死了李存進急著穩住局面，一任比一任壓力大，一任比一任容易出漏子，剛好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這場仗贏了面子，暴露出來的問題李存勖一個都沒改。后來他稱帝滅了后梁得了天下，這些毛病越攢越大，最后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說穿了，當初那句不許出口的時候，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舊五代史》

中華書局 《資治通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