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發達國家的法國為什么沒有普及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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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飛

40℃的高溫肆虐，線下門店的空調被搶購一空，數萬戶家庭停電……一場罕見的熱浪襲擊法國后，一個極具爭議的問題擺在了全社會面前：作為發達國家的法國為什么沒有普及空調？

從6月17日開始，撒哈拉沙漠北上的一股巨大的高壓脊盤踞在歐洲上空，形成了“熱穹頂”效應，把高溫空氣牢牢地鎖在了歐洲，法國成了此次極端天氣的主要受災區。22日，法國西南部很多城市氣溫都超過了40℃；23日，全國氣溫熱力指數達到了29.8℃，創下了1947年以來氣象記錄的新高，24日又上升到了30℃，連續兩天打破歷史記錄。西南部朗德省皮索斯測得44.3℃的極端高溫。

法國氣象局把全國54個省區的高溫紅色預警升級到最高級別，涉及人口約4400萬人。官方預警稱，本次熱浪強度與2003年造成約1.5萬人死亡的嚴重高溫災害相當，世界衛生組織也發出警告，說歐洲持續的熱浪已經對民眾健康造成了嚴重威脅。

面對極端酷暑，民眾最直接的應對方式就是搶購制冷設備。

6月22日，圖爾市的一家家電店剛剛開門，就有很多人涌進來搶購，貨架前人擠人的現象不斷發生，一些顧客因為空調庫存而發生爭吵。法國家樂福一天就賣出了3萬臺空調，家樂福CEO表示，這個銷量是平時的1000倍。亞馬遜法國站制冷產品的銷量同比增長了將近一倍，本土電子零售商Fnac Darty也實現了兩位數的銷量增長。

當地電工更是坦言，近期收到的空調緊急安裝請求數不勝數，根本無暇應對。

全民搶購的背后，是法國基礎設施普及不到位了現實窘境。高溫天氣使電力超負荷運作，西部布列塔尼地區大約有6.8萬戶家庭停電。由于核電站冷卻取水受到限制，所以全國總的發電量減少了410萬千瓦。在高溫危機下，埃菲爾鐵塔、盧浮宮等景點紛紛關閉，超過800所學校停止上課。更讓人痛心的是，從6月18日開始，已有超40人在野外溺水身亡，還有兩個孩子在暴曬的車里喪生。

其實法國不普及空調是有原因的，它的普及問題涉及環保理念、能源政策和社會公平等多個方面。目前法國家庭空調的普及率只有25%，學校空調配備率更低，只有7%，遠低于西班牙、意大利，與美國、日本90%的普及率相差甚遠。

普及率偏低，首先是大眾固有觀念所致。

今年6月益普索的調查結果顯示，只有17%的法國人認為空調是環保的，超過八成的人認為空調會破壞環境。當地居民已經習慣了用關上百葉窗、打開窗戶通風的方式來避暑，對于安裝空調一直抱有抵觸態度。其次是現實成本和政策門檻，法國安裝一臺空調，設備加人工費用動輒兩三千歐元，成本很高。同時巴黎等老城區有嚴格的城市風貌管控，空調外機不能破壞建筑外觀，因此也限制了空調的安裝。

這套傳統的避暑方式在相對低溫的地區還行得通，但到了極端熱浪的時候就完全不管用了。法國行業聯盟IGNES報告表明，在熱浪天氣下，將近一半的法國住宅成了“高溫蒸籠”，室內體感溫度逼近36℃，傳統降溫方式完全沒用。

因此，空調普及問題就變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熱點問題。法國右翼陣營首先提出了200億歐元的“全民空調計劃”，計劃用零利率貸款的方式推廣3000萬到4000萬臺空調，并且計算出空調普及不足每年會使法國GDP減少0.3到0.5個百分點。極左翼陣營則持反對意見，認為大規模安裝空調會加劇全球變暖，只是一種治標不治本的“虛假方案”。

最值得關注的是法國綠黨的態度。

一年前，綠黨還在公開抗議學校、醫院等公共場所安裝空調，這次卻松口承認，公共區域配備空調是大勢所趨，并提出每年應該有五天的“氣候假”。但綠黨仍堅持自己的立場，認為應該把空調配置納入到建筑節能改造的整體規劃中去，反對無節制、大規模地推廣空調。

氣候學家稱：從2024年開始，歐盟已經全面禁止使用有害的空調制冷劑，而法國的電力供應主要依靠低碳核能，因此現在的空調對氣候的影響已經大大減小，仍用原有的環保觀念來抵制空調已經不符合現實際情況了。

本輪熱浪預計會在本周末伴隨著雷暴天氣一起消退，但關于空調的全民爭論不會因此結束。正如法國氣候學家所說，每當熱浪來臨的時候，整個社會都會把目光聚焦在氣候問題上，但等高溫過去之后，有關討論就戛然而止了，等到下一次極端天氣到來時，人們仍然沒有做好準備。答案也許就藏在法國一次又一次的空調搶購潮和社會爭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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