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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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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導讀】舊金山,合計年薪超 36 萬美金的一對科技情侶,花三個月看了 30 套房,沒租到月租 5000 以下的一居室。OpenAI 和 Anthropic 即將 IPO,AI 造富正在改寫這座城市的生存門檻。六位數年薪,成了新的「不夠用」。
Katrine Razniak 今年 27 歲,2022 年以年薪 7 萬美金加入 LinkedIn 做招聘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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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槽到軟件公司 Rippling 之后,她的年薪漲到了 18 萬美金,帶一個客戶經理團隊。
她的伴侶 Adam Woodbury,39 歲,軟件工程師,年薪 18.5 萬。
兩個人加起來超過 36 萬美金。
放在全美絕大多數城市,這是一張通往中上層生活的門票。
在 2026 年的舊金山,這張門票連一間像樣的公寓都租不到。
今年春天,兩人開始找房。
目標不算離譜,一間月租 5000 美金以下的一居室。三個月,看了大約 30 套。全部超出預算,或者競爭太過激烈。有一套標價 5200 美金的公寓,開放看房一小時內,登記表上擠滿了 30 個名字。
最終他們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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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zniak 說,「我不算完全絕望,但我覺得自己沒辦法繼續留在舊金山了。」
Woodbury 補了一句,「到了某個時刻,我們倆都慢慢意識到,繼續待在這里已經說不通了。」
按照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數據,Woodbury 的收入大致排在全美家庭收入的前 20%。
他自己的感受卻是另一回事,「我覺得自己不夠格住在這里了,因為我不在 AI 公司工作。」
這句話精確地描述了 2026 年舊金山正在發生的事:AI 公司正在迅速擠壓其他行業(甚至包括互聯網公司)從業者的生活質量。
18 萬美金年薪,每月到手多少錢
18 萬美金,折合人民幣約 120 萬。
這個七位數字有沖擊力,但它遠沒有聽起來那么滋潤,絕不等于每個月往銀行卡里打 1 萬 5 千美金。
在硅谷科技圈,談薪水時說的數字幾乎都是 Total Compensation,也就是「總包」。
18 萬年薪大概率是這樣構成的:基本工資(Base Salary)大約占 75%-80%,也就是 13.5 萬到 14.5 萬美金左右。剩下的部分由股權激勵(RSU 或期權)、簽約獎金(Sign-on Bonus)和績效獎金拼湊而成。
對于 Rippling 這樣尚未上市的公司,股權部分是紙面數字,不能當飯吃。
簽約獎金通常是一次性的,分攤到全年后每月也就多出幾百美金。
能每個月實際花出去的,只有基本工資。
那基本工資到手是多少?
按 14 萬美金的基本年薪計算,稅前月收入約 11667 美金。
然后是加州打工人最熟悉的痛,扣稅。
聯邦所得稅有效稅率約 15%-16%,加州州稅有效稅率約 6%-7%,社保和醫保(FICA)固定扣 7.65%,再加上加州特有的州殘障保險(SDI)1.3%。幾項疊加,每月大約扣掉 4100 到 4500 美金。
如果再算上 401(k) 退休金繳納(典型比例 5%-6%)和醫療保險個人承擔部分,每月實際到手大概在 6500 到 7500 美金之間。
取個中間值,月到手 7000 美金。
接下來是房租。
舊金山目前平均公寓月租 3827 美金,已經超過紐約,成為全美最貴。
一居室的實際成交價通常在 4500 到 5200 之間。
Razniak 找了三個月,連 5000 以下的都沒找到。
7000 減去 4500,剩 2500。
這 2500 美金要覆蓋水電費(比全美平均貴 41%)、交通(貴 43%)、食品雜貨(貴 19%)、手機話費,以及偶爾跟朋友吃一頓飯。
折算下來,18 萬美金年薪,每月實際可自由支配的錢大約在 1500 到 2500 美金之間。
換成人民幣,月可支配收入約 1 萬到 1.8 萬。
這就是「年薪百萬」在舊金山的真實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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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zniak 說過一句話,她曾經以為年薪到 20 萬美金的時候,就可以基本不用為錢操心了。
現實是,她和朋友們去年已經不再去餐廳,改成在家做飯聚餐、一起看真人秀。
而真正讓這個數字扎心的,是對照組。
根據 Levels.fyi 的數據(6 月更新),OpenAI 全公司薪酬中位數為 64 萬美金,軟件工程師大類中位數超過 80 萬。
L5 級別的工程師,多個信源引用的數據點在 84 萬到 115 萬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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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全公司中位數約 42 萬,軟件工程師中位數約 75 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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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公司中級以上工程師的基本工資,就已經超過了 Razniak 的全部總包。
Razniak 掙的不少,但她活在一群掙得多得多的人中間。
誰在把價格推上天
舊金山的生活成本一直很高,但 2024 年以來的這一輪上漲有一個明確的推動力——AI 造富。
OpenAI 和 Anthropic,兩家總部都在舊金山的 AI 公司,合計估值已接近 1 萬億美元,正在籌備上市。
私募市場研究機構 Sacra 的分析顯示,僅這兩家公司加上 Elon Musk 新近上市的 SpaceX,就可能在現任和前任員工中制造出超過 20 位新的億萬富翁(billionaire)。
舊金山市首席經濟學家 Ted Egan 指出了一個尺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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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Uber 上市時,估值約 820 億美金,那已經是一次影響了整個城市房價的資本事件。
而如今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估值是 Uber 的 10 倍以上。
具體到什么程度?
OpenAI 目前約有 7850 名員工,2025 年人均股權激勵約 150 萬美金,是 Google 上市前員工人均水平的 7 倍(經通脹調整)。
當這些股權通過 IPO 變成真金白銀,這筆財富將集中涌入舊金山的房產市場、消費市場和租賃市場。
市長 Daniel Lurie 在一份聲明中提到,市政府正在通過改善兒童托管、推出家庭住房分區規劃和改善公共交通來降低成本。但他沒有具體回應六位數收入群體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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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薪 18 萬美金的人在政策制定者眼中不是弱勢群體。但當這些人開始成批離開,城市也會失去它賴以運轉的中層技術人才。
從數據上看,錢正在瘋狂涌入。
舊金山的平均年薪從 2020 年的 153359 美金上漲到 2025 年的 196365 美金,漲幅 28%。
但這是平均值。被 AI 公司的超高薪拉上去的平均值,對于其他科技從業者來說,更像是一種諷刺。
一座正在沸騰的城市
住房是最直觀的痛點。
根據 Redfin 的報告,舊金山 4 月份房價中位數突破 170 萬美金,全美中位數大約在 45 萬。
CoStar 的數據顯示,舊金山平均公寓月租達到 3827 美金,最近幾個月已經超過紐約市,成為全美第一。
CoStar 高級研究員 Nigel Hughes 用了一個詞——「高壓鍋」,「而且升溫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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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最搶手的幾個社區,Marina District、Pacific Heights、South of Market,公寓空置率已經降到大約 3%。2020 年,這個數字還是 13%。同時,新建住房幾乎停滯。
供給不動,需求暴漲,價格只能往一個方向走。
根據社區與經濟研究理事會(C2ER)發布的生活成本指數,舊金山的整體生活成本比全美平均水平高 65.6%。
拆開來看,水電費高出約 41%,交通高出約 43%,食品雜貨高出約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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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本身是抽象的,更直觀的感受來自日常生活。
Razniak 說,她每個月的預算比前些年多出了大約 1000 美金,而生活質量幾乎沒有變化。
她把這種狀態形容為一種低烈度的、持續的金錢焦慮,談不上月光族的緊迫感,但也遠沒有她以為這個薪資水平應該帶來的從容。
年入百萬,體面但窘迫
Razniak 的經歷不是孤例。
Woodbury 最近搬去了太浩(Tahoe)湖畔的瑪瑙灣(Carnelian Bay),那里的生活成本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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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嘛?太浩湖就是 macOS 26 默認壁紙
Razniak 留在舊金山 Haight-Ashbury 社區的一套公寓里,和兩個室友合租,她每月分攤 1650 美金。兩個人維持著異地戀。
一個年薪 18 萬的團隊主管,住合租房。這在舊金山已經不算新聞了。
住房的擠壓效應正在加速。
6 月份,25 歲的 Varsha Madapoosi 在 Lower Pacific Heights 社區租了一套四室一衛的房子,她在一個 Facebook 私密群里發布了兩間空房的合租信息,月租分別約 1200 和 1500 美金。
她附了一個 Google 表單,只開放了 24 小時,收到了 88 份申請。
去年 7 月,同一個群里一個類似的帖子,4 天才收到 28 條回復。Madapoosi 說,「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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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歲的 Jolie Gan 今年 1 月搬到舊金山,之前剛在 MIT 完成了一個 Fulbright 獎學金項目。
她現在同時做兩份工作,在風投公司 a16z 工作,同時為一個叫 Core Memory 的科技與科學出版物寫稿,年薪合計約 25 萬美金;沒有學生貸款。
聽起來應該過得不錯。
但她和室友兩個月內搬了三次家。一次是因為所謂的「兩居室」實際不是兩居室,另一次是因為公寓里有黑霉和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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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 說,以 25 萬的收入,她能撐住,甚至還能為退休儲蓄。
但她看到身邊年薪低于 20 萬的朋友們正在被房租、水電和食品吞噬掉幾乎全部收入。
Razniak 的感受更具體——她曾經以為年薪 20 萬就是分水嶺,到了那個數字就可以不再為錢焦慮。
結果我發現,那種不用想錢的狀態,在舊金山根本到不了。
她談不上月光族,也說不上財務困難,就是一種卡在中間的狀態,一種她以為早就該擺脫的、對錢的低烈度警覺。
走還是留
Gan 選擇留下來。
她給出的理由跟薪水無關——職業機會、城市的能量、她用幾個月時間搭建起來的社交網絡。
雖然住房的事確實很荒謬,也確實越來越貴,但我覺得這些無形的東西對我來說還是值得的。
她打算至少再待幾年。
Razniak 和 Woodbury 已經開始看西雅圖了。
Razniak 在那里想象的生活,是她在舊金山無法想象負擔得起的,哪怕兩個人的合計收入放在美國其他任何城市都相當可觀。
她說:
我們想要一棟房子,想要一個車庫,想要儲物間。在這里,感覺這些東西遙不可及。
這兩種選擇沒有對錯。
但它們指向同一個現實,當一個行業的造富速度快到足以重塑一座城市的生存門檻,「高薪」本身的含義就在被改寫。
18 萬美金仍然是一筆高收入。
只是在舊金山,在 2026 年,在 AI 即將制造出一批新的億萬富翁的前夜,它買不到安全感。
這不只是舊金山的故事。每一輪技術造富,都會在一批城市重演類似的擠壓。
區別在于,這一次 AI 造富的規模和速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在 OpenAI 員工人均股權激勵高達 150 萬美金的世界里,年薪 18 萬的軟件工程師,已經從「贏家」變成了「被擠出去的人」。
參考資料:
https://www.nytimes.com/2026/06/29/technology/san-francisco-tech-salaries.html
編輯: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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