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沉

2014年11月3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的法庭里異常安靜。

站在被告席上的女人，穿著一身便裝，頭發簡單地攏在腦后，頭埋得很低。

她叫羅菲，案發前是中國鐵路文工團的獨唱演員，曾無數次站在炫目的舞臺上放聲高歌。

此刻，她聽清了判決——因犯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從歌唱演員到原鐵道部部長張曙光的情婦，再到階下囚，這條急轉直下的路，早在十年前就埋下了看不見的伏筆。

01 憑借金嗓子，唱進了鐵路文工團

羅菲是遼寧人，1981年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

她打小嗓門就亮，一條街的鄰居都知道這丫頭會唱歌，日后準有出息。

1999年，羅菲如愿走進了中國音樂學院的校門，被分進聲歌系，專攻民族唱法。

那幾年她練聲練得狠，專業課一直靠前，老師們覺著這孩子只要踏踏實實走下去，專業上錯不了。

機會來得很快，2003年，羅菲報名參加了第三屆“金色彼岸”杯全國新人新作歌手大獎賽。

那場比賽里，她發揮穩定，靠一副透亮的嗓子拿下了專業組民族唱法銅獎。

2004年夏天，羅菲迎來人生第一次重要轉軌。

中國鐵路文工團正在招兵買馬，她拿著厚厚的獲獎證書去應聘，現場清唱了幾嗓子，直接就被相中了。

沒過多久，她正式成為文工團歌舞團的一名獨唱演員。

進了文工團，羅菲的演出密度比在學校翻了好幾倍。

鐵路系統的大禮堂、沿線站段的慰問現場、部里舉辦的文藝匯演，她幾乎場場不落。

身上的演出服換了一套又一套，拿手的民歌一首接一首地唱。

時間一長，不光基層職工記住了這張面孔，就連坐在前排的不少領導，也都注意到了這個嗓音甜、模樣好的年輕演員。

身邊的人偶爾開玩笑，說她命好，才剛畢業沒幾年，臺子就搭得這么穩。

沒有人料到，這副好嗓子和搭好的臺子，只是故事的開場。

羅菲與權力的近距離接觸，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鐵路文工團的頂頭主管單位就是鐵道部，頻繁出現在各類慰問和慶典活動的她，很快走進了更高層級的視線。

02 走進部長身側，金錢鋪成的岔路口

大型演出后的飯局，是那個時期系統里常有的安排。

演員們和領導同桌吃飯，敬杯酒、聊兩句場面話，不算稀奇。

羅菲就是在這樣的場合里，被介紹給時任鐵道部運輸局局長張曙光。

那陣子張曙光風頭正健，手握整個鐵路系統的重權，說一句話底下都要抖三抖。

認識之后，兩人私下里的聯系漸漸多了起來。

從工作上的關心到生活中的噓寒問暖，界限一步步模糊。

到2007年，羅菲和張曙光的關系已經徹底改變，她成了部長不對外言明的身邊人。

羅菲的日子也因此翻了個樣。

舞臺上的掌聲還在，但對她而言，分量似乎變輕了。

身后靠著這棵大樹，好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忽然變得唾手可得。

也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關鍵人物出現了，楊建宇——廣州中車公司法人。

楊建宇那些年為了拿鐵路工程方面的項目，絞盡腦汁想搭上張曙光這班快車。

他耳朵尖得很，很快就摸到了羅菲這條線。

楊建宇找上羅菲之后，出手極為大方。

從2007年開始，逢年過節的名目都不用刻意找，購物卡、現金一次次送過來，羅菲也一次次收下了。

有一筆錢格外顯眼。

2009年12月，楊建宇直接遞給羅菲一張銀行卡，卡里存著整整四十萬元人民幣，羅菲沒有推辭，拿過去收好了。

沒過多久，羅菲在北京看房買房，楊建宇又利索地幫著支付了三十六萬多元的購房款。

從購物卡到現金，再到買房款，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羅菲收下的財物折合人民幣共計157.686萬元。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些錢絕不是無緣無故砸在自己頭上，每一分沖著的，都是身后那位掌握著鐵路命脈的張部長。

收了錢就得辦事，羅菲沒少在張曙光耳邊幫楊建宇遞話、通氣，幫著那個龐大的利益網打圓場。

風光的日子最容易讓人忘了分寸。

那時候的羅菲，登臺有聚光燈，下了臺有花不完的錢，身后有硬實的靠山，似乎什么都不缺。

可蓋得再高的樓，根基一松，說塌就塌。

2011年2月，張曙光因嚴重違紀被免去職務，帶走接受組織調查。

消息傳出來那天，羅菲的安穩日子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和煎熬。

2011年6月13日被監視居住，羅菲被辦案機關依法指定居所監視居住，這意味著她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

同年10月13日逮捕，她被正式逮捕，從以往住著的大房子換進了看守所的監室。

再次出現在公眾視線里，已經是在法庭上。

2014年11月3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羅菲受賄案。

站在被告席上的她，和幾年前判若兩人。

臉頰陷下去了，眼圈熬得發黑，頭發潦草地扎著，幾縷碎發粘在臉側。

庭審過程中，羅菲好幾次繃不住情緒，哭得說不成句。

她對著法官承認，自己就是因為愛慕虛榮，法律意識太過淡薄，一步走錯再難回頭，不光毀了自己，也把家里人害苦了。

法院審理查明，羅菲明知張曙光利用職務之便為楊建宇提供幫助，仍然多次收受楊建宇給予的款物，數額巨大，構成受賄罪。

當天，判決宣讀完畢——羅菲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

而在那之前，張曙光已于2013年7月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后來依法減為無期徒刑。那張曾經龐大的權力網，從上到下被徹底撕開。

03 五年牢獄，出獄后歸于人海

判決生效后，羅菲的服刑生涯正式開始了。

由于之前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和逮捕羈押的時間可以折抵刑期，她的刑期從2013年8月8日被逮捕那天起算，一直要坐到2018年8月7日止。

高墻里的日子，沒有演出服，沒有鮮花，更沒有人前呼后擁。

羅菲和普通服刑人員一樣，參加勞動，按時作息。

日子一天天數過去，2018年8月7日到了。

走出那道鐵門之后，羅菲悄無聲息地落進人海里，再也沒有浮出來。

她沒有回到任何演出團體，沒有在公開場合亮過相，也沒有留下一句對外面說的話。

北京那么大，沒人再撞見過她，有些老家的熟人講，她或許回了遼寧，找了個不起眼的活計，過著沒人關注的日子。

但這些說法都沒有得到她本人的證實。

結語

時間走到2026年，距離她重獲自由，已經過去整整八個年頭。

那個曾經在鐵路系統晚會上歌聲嘹亮的身影，不再屬于舞臺中央。

法律的那桿秤稱得分毫不差，拿舞臺換來的那些錢，最終讓她把青春也貼了進去。她的歌聲，再也沒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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