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蹲在河岸邊，手里攥著一部舊手機，屏幕上是漆黑天空里綻開的微弱亮點。煙花炸響的瞬間，旁邊有人舉起一臺單反，連拍聲像縫紉機。我按下快門，屏幕上留下的不是絢爛，是一團模糊的光斑。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剛開始做攝影，拍煙花幾乎算一種儀式——扛三腳架、測光、手動對焦，生怕浪費一張底片。后來我轉做評測，幾乎試過市面上能買到的每一款手機，才意識到當年那種“專業包袱”早就被手機算法卸掉了大半。但卸掉包袱不等于閉眼亂按，真要拍出驚艷的煙花照，手機里還藏著幾條小徑，多數人只走了第一條。
今年獨立日前，一個朋友在群里問：到底要不要開夜間模式？她說上次拍煙花，用了夜間模式，天空亮得像傍晚，煙花像白晝里的彩球，完全沒氣氛。另一邊，另一個朋友堅持自動檔搞定一切，“現在手機不是都自動識別夜景嘛，多此一舉。”這場爭執差不多就是手機拍煙花的兩種典型路線——信賴自動、追求省心，或質疑算法、想要掌控。我想把十幾年的拍煙花經驗拆成三步，每一步都回答一個“要不要”：要不要夜間模式？要不要手動鎖曝光？要不要上長曝光？你不一定全用，但看完你起碼知道問題出在哪。
先聊夜間模式。現在多數煙花表演都在天黑透之后，手機想把暗部拉亮，夜間模式是最直接的工具。iPhone 17 Pro這類設備在你按下快門之前就已經在判斷環境亮度，暗到某個閾值就會自動開啟，通常快門按鈕上會顯示一個幾秒的倒計時。一些中端手機，你大概要找一下“夜景”或者“夜間”標簽，有的藏在“更多”菜單里。出門看煙花之前，我建議你在家門口的暗處試一次，記住怎么觸發它，別到現場手忙腳亂。但夜間模式的核心問題，就是我那個朋友碰到的：它傾向于把整個場景提亮。算法一看畫面大部分是黑的，就使勁抬曝光，結果夜空變成了深灰，煙花反而被擠掉對比度。這個毛病不致命，但如果你覺得片子有點“平”，不是你的錯覺。
那怎么辦？反對夜間模式的人會說，干脆關掉，直接拍，讓天空就黑著。可沒了多幀合成，煙花的高光部分容易過曝，變成一灘白，暗部又噪點泛濫。我的判斷是：夜間模式可以保留，但要限制它的干預范圍。這就引出第二步——鎖曝光。你在取景器里長按煙花旁邊較暗的位置，大多數手機會彈出“自動曝光/自動對焦鎖定”的提示條，旁邊帶個小太陽滑塊。鎖定之后，向下拖動滑塊，把畫面壓暗，直到天空回歸黑色，焰火部分保留足夠細節。鎖定曝光的另一個好處是，它不會在你拍完一張之后重置，你可以連續抓拍好幾顆煙花，而不用每張都重新拖一遍。如果你的手機有“專業模式”，曝光補償就能直接撥到負值，效果一樣。這相當于你把算法的“提亮沖動”手動往回拉了一把，同時保住多幀降噪和動態范圍。
接下來是爭議最大的第三步：長曝光。正方觀點很明確——把快門開到一秒甚至更長，煙花不再是一顆顆圓點，而是劃出光軌，像用發光筆在夜空中寫字。我偏愛這種抽象表達，它讓靜態照片有了時間流動的痕跡。反方意見很實在：你沒三腳架撐不住，而且多數手機的專業模式只給控制快門，調節起來麻煩，弄不好整張畫面都會糊掉。這兩個觀點都對。我的判斷是，長曝光可以玩，但不需要三腳架，更不需要額外設備。你只要利用身邊的固定物——欄桿、臺階、樹樁、甚至朋友肩膀——把手機緊緊抵住，形成一個人體穩定架，然后控制好按快門的力度，一秒鐘的曝光成功率遠比想象中高。iOS和安卓上都有第三方相機應用提供手動快門調節，這種應用很多，找個評分高的免費版足夠。我不推薦特定產品，但你搜索“手動相機”或“慢快門”，會看到一批選擇。關鍵是多試：先設0.5秒看光軌長度，再試1秒、2秒，看看不同長度下光軌的變形程度。你可能會很喜歡那種拉絲感，也可能嫌亂，但動手調過之后，心里就有自己的曝光偏好。
無論走哪條路線，保持穩定都是根基。鎖定曝光和長曝光都要求手持要穩，尤其是在按下虛擬快門的瞬間，許多人會下意識抖動。可以用音量鍵當實體快門，或用耳機線控，甚至設定計時器，用兩秒延遲來規避按動時的震動。一個小技巧：屏住呼吸，手肘緊貼身體側面，就像射擊前的穩定姿勢。如果你能找到一根路燈柱或者救生圈架，把手機側面緊緊壓住，幾乎等于零成本的防抖方案。回頭再看我十幾年前那張模糊的光斑，缺的不是硬件，而是這些最省錢的物理操作。
說到底，手機拍煙花早就不是器材競賽。白天和黑夜的高反差場景里，相機算法想當主角，但參數組合永遠存在兩面性：提亮天空或保留夜色、凝固火花或拉出光軌，全在你是不是愿意多調一步。下次煙火升空前，不妨先問自己：今晚我要的是清晰記錄，還是抽象意象？想好了，再去動那幾項不起眼的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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