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套數十年行之有效的商業模式，如今原有形式已經行不通。”2025年7月，時任保時捷首席執行官奧利弗·布魯姆在一封內部郵件中，向全體員工傳遞了這樣一個冰冷的判斷。彼時布魯姆尚未卸下保時捷的日常管理職務，全職掌舵整個大眾汽車集團。這句話所剖開的，不只是一家豪華跑車制造商的焦慮，更是一張橫跨多個品牌、沿用數十年的戰略地圖正在被撕開裂口的瞬間。
那個“行不通”的舊模式，有清晰的輪廓：在德國完成車型研發，在歐洲本土組織生產，再將整車銷往海外市場。大眾集團發言人在回應傳聞時，用“深度轉型”和“業務架構重組”兩個關鍵詞，確認了這套體系的根基已經動搖。官方聲明毫不避諱地承認，現有商業模式難以為繼。
重組動作的烈度，在多個維度上同步體現。英國《金融時報》爆料稱，集團聘請的咨詢顧問正推動出售更多旗下業務，其中就包含摩托車品牌杜卡迪。另一條路徑指向意大利跑車品牌蘭博基尼——顧問團隊提議，將這家自1998年被大眾收購以來一直全資私有的品牌轉型為上市公司。操作邏輯很清晰：大眾集團仍可通過子品牌奧迪繼續掌控蘭博基尼，同時向公眾發售股份募集資金。在面對媒體求證時，大眾發言人并未直接否認上述傳聞，而是給出一個覆蓋全部子公司口徑的回應，稱所有品牌與子公司都必須“深度轉型”。
資產剝離并非停留在紙面推演。布加迪已率先完成身份切換——保時捷出售了所持布加迪·銳馬克的全部股份，這是自1998年歸入大眾集團以來，布加迪首次不再隸屬于大眾汽車集團。上周，集團又官宣計劃出售旗下船舶柴油發動機企業Everllence的多數股權，預計可套現約74億歐元，按現匯率計算約合572.96億元人民幣，中期內集團保留剩余49%的股份。另據德國《圖片報》消息，大眾軟件子公司CARIAD與博世合作的自動駕駛項目仍有可能終止，該項目已投入15億歐元。
伴隨業務版圖收縮的，是堪稱斷臂求生的人力與產能調整。德國財經雜志《經理人》報道，本次集團架構大調整還計劃關停四家工廠、裁撤十萬名員工。大眾此前已公布規劃，本十年末前在德國本土裁員超過3.5萬人，而最終裁員規模或將遠超該數字。十萬級別的裁員在汽車行業前所未有，這一數據本身就足以說明，這家德國車企巨頭當前面臨的處境究竟有多嚴峻。
眼下大眾集團的轉型路徑已經浮現輪廓：收縮業務版圖，籌集資金投向長遠布局。大規模裁員、多家工廠關停、核心資產出售均已納入考量范疇。目前僅有兩項調整落地屬實——保時捷退出布加迪·銳馬克合資項目，以及大眾出售Everllence的51%控股股權。其余所有舉措，在官方正式確認之前，都仍處于傳聞階段。一家同時擁有杜卡迪、蘭博基尼、保時捷的工業帝國，正在重新定義什么叫做“必須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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