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上半年,文娛行業在震蕩與重構中走過,一邊是AI技術的狂飆突進,AI微短劇的市場占比大幅攀升,AI演員在質疑中登場引發行業地震;另一邊卻是觀眾對“手搓”與“質感”毫不掩飾的期待,情感細膩真摯的電影《給阿嬤的情書》以極低的成本撬動了超十億票房,厚重感正劇接連刷屏,老牌明星頻頻靠“活人感”翻紅,技術的“快”與創作的“慢”在這一特殊時期形成了奇妙的拉扯,行業也在這場拉扯中尋找著新的平衡點,以下八個“關鍵詞”,可以說勾勒出了這半年間整個文娛行業的真實圖景。
關鍵詞一:“星二代”狂刷存在感
2026年,注定是“星二代”存在感極強的一年,《歌手2026》的舞臺上,竇靖童用媽媽王菲的聲音唱爸爸竇唯的歌,讓無數歌迷心甘情愿被“回憶殺”;小沈陽的女兒沈佳潤,出道之初被群嘲“硬推不紅”,卻意外憑借新歌中一句洗腦的“美美桑內”瞬間點燃全網;向佐則通過易立競的采訪,成功摘下了自己身上“抽象”“不成器”等標簽,被網友大贊溫柔、通透、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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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這一群體面臨的輿論困境高度相似,出道即自帶“資源咖”原罪,才華與成就常被歸因于父母光環,任何失誤都會被放大為“德不配位”的證據。但今年上半年的變化在于,這批星二代為了拿回“路人緣”,真的有在從不同維度認真的經營自己,“父母牌”一定要打,但最終能否被觀眾接納,還是要靠他們自己給出一些能夠引發大眾共情的東西。
關鍵詞二:老牌藝人“翻紅”
今年春天,一批成名于社交媒體時代之前的“老藝人”,開始集體回歸大眾視野。五十一歲的何潤東與他飾演的角色項羽突然翻紅,受邀亮相“蘇超”宿遷主場,五十四歲的瞿穎參加微型訪談節目《papi熱烈歡迎》,以隨性松弛的姿態造梗無數,展現了高冷外形下極具反差感的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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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場翻紅并非出自誰的精心策劃,背后卻都有一個共同的決定性力量,那就是網友的主動“考古”,他們當年攢下的東西足夠硬核,既有國民度不俗的高質量作品,又有獨特的人格魅力與觀眾緣,那種沒有過度包裝、也沒有精致到失真的狀態,在當下的娛樂圈顯得格外珍貴。對年輕的藝人來說,這次事件無疑也是一聲尖銳的“警鐘”,提醒著他們,作為文娛工作者,能在時間的長河中留下值得被“考”的東西,或許比追逐當下有多少熱度更為重要。
關鍵詞三:厚重感大劇成為“硬通貨”
從2026開年到現在,劇集市場一直在被一股“厚重感”席卷,歷史正劇《太平年》選擇了了五代十國末期吳越國“納土歸宋”這一冷門題材,在類型沉寂了近十年之后,拿下了白玉蘭獎證明了自己的分量;《生命樹》將鏡頭扎進青藏高原無人區,以可可西里巡山隊反盜獵的真實事跡為藍本,在海拔四千至五千二百米的極端環境中實景拍攝了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張藝謀監制的《主角》則通過聚焦秦腔名伶憶秦娥近半個世紀的藝術人生,串聯起了幾代秦腔藝人的堅守與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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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三部劇有什么共同特質,那就是“用時間換質感,不把觀眾當傻子”的創作誠意,在AI技術的加持下,短劇已經把“快”和“爽”這兩點做到了極致,長劇與其用自己的短板去抗衡對方的長板,不如靜下心來,深耕自己的差異化價值,做好厚重、復雜議題的表達與呈現,當快餐式內容塞滿屏幕,那些有一點門檻、需要靜下心來慢慢細品的內容,反而會成為長劇賽道的“硬通貨”。
關鍵詞四:短劇市場迎來“大洗牌”
回顧這半年,AI技術的發展讓短劇行業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結構性震蕩,真人實拍微短劇上線數量占比大幅回落,AI微短劇則飆升至近七成,一季度全行業上線微短劇以十萬計,其中絕大多數為AI生成。然而數據繁榮之下暗礁逐漸浮現,在播AI微短劇數量龐大,播放量破億的頭部作品卻占比極低,絕大多數AI作品陷入了“無效產能”困境,同質化嚴重、內容不合規遭下架者比比皆是,與此同時,監管機制開始迅速跟進,相關平臺正式發布AI短劇審片標準,從題材導向到制作質量都提出了更高要求,可以預見,行業準入門檻提升后,依賴模板化生產、存在版權瑕疵的作品將加速出清。
相對應的,真人短劇的生產則走過了飛速狂飆階段,一點點“慢”了下來,不少頭部廠牌從單月開機五六部,銳減到了一部,以聽花島為例,據說為了完善《家里家外3》的劇本創作,創作團隊專程赴成都采風近一個月,走訪了近百位普通人。可以說,真人短劇賽道正在從“拼數量”轉向“拼質量”,從流量狂歡走向價值深耕。
關鍵詞五:直播激活“綜N代”
《乘風2026》和《歌手2026》這兩檔“老祖宗”級別的綜藝IP,今年之所以能完美續上熱度,核心變量都是“直播”這劑“強心針”,而直播激活“綜N代”的內容密碼,遠不止“真實感”這三個字那么簡單,更深層的原因在于,直播重構了觀眾與內容之間的權力關系,錄播綜藝的本質是“節目組替你選好了看什么”,哪個鏡頭該笑,哪個瞬間該感動,誰是被剪輯塑造的“主角”,誰是被犧牲的“炮灰”,一切的一切都在后期機房中被精密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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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喜怒哀樂是被挑選和編排的,屏幕里是一個被精心維護的“楚門的世界”,而直播則將帶有粗糙感的瑕疵、與不可控的在場感,徹底交還給了觀眾,當時間線不可逆轉、無法裁切,選手的一個失誤、評委的一句話、現場的一次突發狀況,都會制造出錄播無法復制的戲劇張力,讓觀眾從“觀看者”變成了“參與者”,彈幕能留人、輿論能改賽制,相信沒有用戶能拒絕這種“手撕劇本”的爽感。
關鍵詞六:AI演員遭抵制
四月,龔宇在2026愛奇藝世界大會上的一番講話,將平臺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他宣布旗下AI藝人庫“納逗Pro”已經與超過百名藝人簽署了入駐同意書,并稱AI可以讓演員的年拍戲量翻倍增加,做到極致的“降本增效”。但沒想到的是,話音未落“愛奇藝瘋了”“愛奇藝底線”等十余個負面話題就在微博等社交平臺迅速發酵,張若昀、于和偉等多位藝人團隊集體發布聲明,明確否認簽署過任何AI授權協議,網友的評論則更為直接:“改名叫AI奇藝”“干脆讓AI充會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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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對AI演員的抗拒,遠不止是對“偽人感”生理不適那么簡單,更深層的恐懼,來自AI對演員這一職業的“去人格化”重構,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演技蒸餾”本質上是將演員從有思想、有情感的創作者,降格為提供面部數據和聲音素材的“人礦”。而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這一事件之所以能迅速出圈,引發全網共鳴,也是因為它擊中了AI時代最普遍的“生存焦慮”,AI正在大刀闊斧的入侵各行各業,如今連聚光燈下風光體面的演員也無法幸免,當一個行業最頂端的、看似最不可替代的“人”,都有可能被一串代碼取代,普通人又怎能不“物傷其類”?觀眾抵制的本質,是對資本與技術聯手將“人”從創作中心推向邊緣的一次集體反抗。
關鍵詞七:番位新規執行
六月,影視行業迎來了一場“靜悄悄的革命”,中國電視劇制作產業協會等三大協會聯合發布《關于規范電視劇(網絡劇)演員署名的通知》,要求演員署名原則上使用法定姓名,如需使用藝名須采用“真名(藝名)”格式,并嚴格按照法定姓名姓氏筆畫排序。新規一出,丁禹兮變回“丁舟杰”,宋祖兒變回“孫凡清”,娜扎的全名“古力娜扎爾·拜合提亞爾”也首次在官方場合亮相,騰訊視頻年度發布會率先試水,官方海報所有藝人以真名出現、按筆畫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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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新規從源頭上切斷了在內娛延續了多年的“撕番”亂象,過去為了爭一番,藝人、經紀公司、粉絲經常集體下場“撕番”,甚至導致最合適的主演因為不愿“平番”而無法合作,如今不管一番二番,全按筆畫排,想必會讓一些爭議消弭于無形。當然,新規也帶來了一些意外插曲,當大女主劇主演因為法定姓名總筆畫數比同劇男主角多被排在二番,粉絲自然會質疑這種模式是否合理,但無論如何,只有當所有人看演員表時不再需要拿著顯微鏡分析咖位大小,行業或許才能回歸到“誰更適合角色誰來演”的創作本位。
關鍵詞八:“手搓質感”含金量提升
今年上半年,“手搓質感”這個詞在影視圈被提及的頻率明顯變高了,當AI批量生產的套路化內容充斥屏幕,反而讓觀眾看明白了什么才是稀缺的奢侈品。成本極低、沒有流量演員的潮汕方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能在冷門檔期撬動近20億票房,就是最好的例子,影片最動人的地方,是用各種極具文化厚度的意象,把無法被算法量化的情感張力推到了極致,兩個女主角之間沒有血緣、沒有愛情、沒有任何“利益回報”的可能,卻能將一段關系維系四十多年,其中包含的濃厚情義,比小情小愛更容易讓觀眾潸然淚下。
還有無限流短劇《ENEMY》,它的破圈證明了,短劇領域未必不能承載深沉、復雜的情感,短劇受眾一樣能夠看到“手搓”背后的真誠,片中最動人的一幕,是赴死前夜,女主將平日唱詞里的“今我二人”悄然改為“今我夫妻二人”,既沒有各種“金句”狂轟濫炸,也沒有像爽文那樣逆襲打臉,卻道盡了生死與共的深情。
“手搓”含金量的提升,本質上是市場對工業流水線“過度拋光”的一種審美疲勞,用笨辦法搞創作的人越少,觀眾反而越珍惜作品中來之不易的毛邊與溫度,《給阿嬤的情書》和《ENEMY》分別用不同的題材和體量證明了一個樸素的道理:再先進的工具也替代不了創作者對生活的觀察、對歷史的敬畏,和對人性幽微的誠實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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