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一批美國情報官員的工作郵箱里,突然出現了來自代理局長辦公室的解職通知。
根據微軟全國廣播公司(MS Now)周五的報道,代理國家情報總監比爾·普爾特(Bill Pulte)本周掀起了一輪新的清洗行動,數十名情報界官員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收到了終止雇傭的通知。據一位因擔心報復而堅持匿名條件的情報官員透露,白宮方面正在系統性清除那些“他們認定的深層政府成員”,以及被指控未能提供完整可用情報全景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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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特朗普六月早些時候明確表態希望普爾特“啟動流程”大規模裁減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ODNI)員工之后,首次曝光的實質性裁員行動。ODNI管轄著包括中央情報局和國家安全局在內的18個美國情報機構。
截至目前,白宮和ODNI辦公室均未對周五的置評請求作出回應。
讓我們梳理一下這場人事地震的五個核心看點:
其一,清洗標準模糊且高度政治化。匿名情報官員對MS Now的點破非常直白:被清除的對象有兩類人,一是當權者心里認定的“深層國家”勢力,二是那些在情報匯報中“據稱”無法提供完整畫面的官員。這里的關鍵詞是“據稱”和“他們相信”——這意味著裁撤標準帶有強烈的主觀判斷色彩,而非基于可公開核查的職業過失。
其二,普爾特的上位本身就是一場打破常規的操作。特朗普今年六月任命他擔任代理情報掌門時,并未遵循傳統的國家安全官僚晉升路徑。普爾特同時兼任聯邦住房金融局(FHFA)局長,這種跨領域兼職在情報總監這個位置上極其罕見。更耐人尋味的是,普爾特還利用其在FHFA的職位,調查特朗普的反對者是否存在抵押貸款欺詐嫌疑,這種將住房金融監管工具用于政治對手調查的做法,從一開始就充滿爭議。
其三,國會兩黨的尖銳批評從未停止,但未能阻止清洗。總統讓普爾特代理ODNI的決定,在國會山上引來了跨黨派議員的猛烈抨擊。面對國會的反對聲浪,特朗普在六月一度宣布,現任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前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杰伊·克萊頓(Jay Clayton)是他的永久性國家情報總監人選。參議院隨即試圖為克萊頓的任命開辟快速通道,將確認聽證會定在6月17日。然而就在聽證會開始前幾個小時,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發帖指示克萊頓不要出席,直接叫停了整個流程,明確表示普爾特將繼續擔任代理局長。
其四,前朝班底早已被清理。CNN上月率先報道,普爾特已經清除了多位在前任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手下任職的政治任命官員。加巴德今年五月宣布辭職,她留下的團隊很快就被清洗,而本周的行動顯然從政治任命層面下沉,擴展到了更廣泛的職業情報官員群體。
其五,時間線充滿戲劇性的轉折。普爾特在6月19日正式接管代理局長職務,獲得接觸美國最敏感情報數據的權限。從五月加巴德辭職,到六月特朗普公開要求“啟動”大規模裁員,再到普爾特上位后先清除加巴德遺留的政治任命者,再到本周對數十名職業官員的解職——這條時間線呈現出逐層升級的態勢,從政治崗位向職業文官系統蔓延。
當一個同時管著住房貸款機構、忙著用金融工具調查總統政敵的人,在掌握國家最機密情報不到一個月后就開始大規模清洗下屬,標準卻是“我們認定的深層政府”——整個情報體系的獨立性和職業性,正在經歷一場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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