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耳朵

來源：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

這幾天畢業季，有兩個刷屏級的演講。

一個，是北大哲學系系主任，程樂松。

另一個，是北大社會學系96屆畢業生，李斌。

程老師說，生活是蔥蘢的山谷、粗糙的地面，不是爽感絲滑的體驗清單、抽象的成功人生地圖。

李斌說，創業三十年，現在還在創業的路上，沒有什么成功經驗可以分享，但是有一些在人生與事業低谷時的體會，可以分享給師弟師妹們。

千人面前，他分享自己的人生至暗時刻，說人得向內求索，勇敢前行。

一席話，直接在網絡刷屏。

這事，很值得說道說道。

01

這場演講的時間，恰逢蔚來公司三個品牌上半年交付量創歷史新高的節點。

可李斌不談高光，只聊低谷。

第一次低谷，是1996年的4月，正是他從北大畢業前夕。

那時，他和其他兩位同學一起創立了南極科技，是國內最早一批互聯網虛擬主機服務商。

幫別人租服務器，賣域名。

李斌說，因為南極沒人，所以他們還起了個口號，叫“聯手穿越無人涉足的領域”。

然而當時，互聯網在國內剛剛興起，像新浪、搜狐這樣最早一批的互聯網公司都沒成立。

生意不好做，創業條件也十分艱苦。

再加上到了畢業時間，兩位合伙人選擇出國深造。

那時候，能出國留學是非常珍貴的機會，李斌理解，也尊重，一個人咬牙扛起公司。

辦公室就在北大南門對面的中關村酒店，李斌就住在里面。

會議桌當床，鋪一床被子，干完活往桌上一躺，簡單休息。

第二天早上，還得在同事上班前卷好鋪蓋，再投入工作。

可惜，最終這個公司沒有成功。

李斌自嘲，就跟名字一樣，南極南極，難到極點。

但他從沒后悔。

他說，人生中的很多選擇，未必能有期待中的結果，但是一定能讓你成長，它教會我，遇到困境的時候，不能患得患失，要忠于自己的內心，忠于自己的選擇。

第二次低谷，關于易車。

時間來到千禧年，搜狐、網易、新浪先后在納斯達克敲鐘，國家首次鼓勵轎車入家。

嗅覺靈敏的李斌，著手創辦易車網。

互聯網勢頭強盛，易車獲千萬投資。

然而一年后，網絡泡沫破滅，互聯網陷入倒閉潮，易車虧損400萬，大股東要求撤資。

最終，27歲的李斌，扛下了所有。

他把公司搬到郊區沒有電梯的居民樓，團隊最少時只剩下7個人。

每天，他坐一個小時的公交，口袋里裝著當天吃飯的錢。

10塊錢，硬扛。

最難的時候，李斌拾起老本行。

靠幫別人寫軟件，寫代碼，苦苦賺錢還債。

幾年時間，篳路藍縷，帶領易車東山再起，成功赴美上市。

后來，李斌給董事會寫了一封信，題目叫《易車犯的六個錯誤》。

不留情面地剖析自己，承認不足。

他說，這次低谷，讓他感悟到，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困境，都要勇于直面自己的錯誤，要對自己誠實，不要欺騙自己。

第三次低谷，便是幾年前的蔚來。

2021年，蔚來市值突破千億美元，迎來高光時刻。

然而進入2022年后，形勢急轉直下，蔚來進入持續三年多的低谷期。

質疑鋪天蓋地，打擊了員工的士氣，動搖了用戶的信心。

李斌始終提醒自己，要從低谷走出來，就必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李斌坦言，蔚來的困境，不在技術研發、充換電基建、用戶服務體系的投入，這些反而恰恰是要長期堅持的競爭優勢，是立足產業變革前沿、服務中國智能電動汽車產業高質量發展應有的擔當。

蔚來的問題，是產品體驗未能持續領跑行業，是經營效率未能應對激烈的市場競爭。

找到問題后，李斌帶領公司進行了堅決的調整，直至去年下半年以來，主力產品持續熱銷，公司持續兩個季度盈利，進入新的發展階段。

這席演講，十分真誠，打動人心。

絕大多數人的一生，都逃不開向外歸因的陷阱。

失敗怪機遇，受傷怪他人，困境怪環境。

長此以往，人會停滯，永遠看不到自身問題，重復踩同一個坑。

可李斌這番剖白，讓人警醒：

要走出困境，必須正確歸因，唯有向內求索，才能找到出路。

02

這場演講，可以說是一場“反雞湯”式的畢業演講。

李斌是校友，亦是社會公眾名人。

可站在講臺，他絲毫不提千億市值的高光，反而講自己南極科技怎么失敗，易車戰略誤判代價如何慘重，蔚來那三年低谷怎么熬過來的。

他用近乎平淡的克制，把創業中的坑，難熬的夜，在年輕人面前平靜地攤開。

有個網友@罐頭辰 說，新能源這一行，所有人都在表演完美，但李斌，這個還坐在牌桌上的人，面對幾千個應屆生，講自己哪里做錯了，講低谷，講為之付出的努力，甚至是掙扎。

不說教，不雞湯，不自戀。

這些東西聽起來不“勵志”，但反而真實，也更有分量。

因為年輕人需要有人告訴他們，人生有很長一段時間，別去想那些宏大的東西，只負責自己，如何活下來，如何面對現實的、內心的低谷，就很好了。

這個階段可能選錯，可能沒有答案。

別急。

別急著把一次進不去的面試，一份遲遲找不到的工作，全部解釋成自己不夠好。

像李斌說的：

你看，我對自己也是一樣，做一個對自己誠實的人，向內求索。

這段話，很打動我。

也讓我懂了，為什么北大會選擇李斌。

眾所周知，北大對畢業典禮演講嘉賓的選擇非常謹慎、嚴苛。

要么是學術巨擘，要么是國家勛章獲得者或社會公眾代表。

細數過去三年，受邀嘉賓舒德干、徐星、金亞秋等人，均是對國家做出杰出貢獻的中國科學院院士。

而今年，李斌身為企業家，此次作為校友受邀代表，含金量之高，充分證明了北大對李斌的認可。

一如北大校風的“求實”二字。

所謂“實”，一是說為人要去偽存真，杜絕虛偽矯飾。

是言行統一，心中所想、口中所言，手中所行，保持一致，直面自身局限，不掩飾短板，不編造人設。

二是說腳踏實地，拒絕空想主義。

是不喊口號，走入現實尋找出路，是落腳一件件具體的、瑣碎的、艱難的實事，拒絕眼高手低，好高騖遠。

李斌和蔚來，做到了。

所以北大和李斌，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共鳴。

李斌身上那種在自身條件相對艱難匱乏的情況下，依然堅持初心，腳踏實地，努力向上，敢想敢為的精神打動了北大。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時代，一個經歷過高峰與低谷、仍然堅持前行的人，比一個滿肚子成功學故事的人，更值得被傾聽。

想起張雪機車的創始人，張雪。

世界超級摩托車錦標賽（WSBK），2024年才成立的中國摩托車品牌“張雪機車”一出現便奪得雙回合冠軍。

想當初，網友嘲笑他，說“今年聽過最大的一個笑話就是張雪820要對標杜卡迪V4”。

張雪說：

“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嘲笑，但是我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尊重自己的內心。”

WSBK還未結束，張雪機車已豪取6個分站冠軍，實現中國品牌在該頂級賽事的歷史性突破。

總有人說張雪是草根逆襲，逆天改命。

也總有人唱衰李斌，什么什么將會是“壓死蔚來的最后一根稻草”。

結果呢，蔚來的換電站已經佇立中國的極西、極東、極北和極南。

強者大概都是相似的，敢想，更敢為。

他們的勝利從來不是天賦、資源或運氣的勝利，而是精神屬性的勝利，以專注，把“不可能”變成了現實。

03

我一直覺得，一家公司的氣質，往往就是創始人的氣質。

此前讀吳曉波老師和李斌的對話，他說，小時候父母去南京務工，自己成了留在村里的“放牛娃”。

高考放榜，他成為當地的“縣狀元”，成功進入北大。

大學期間，一邊讀書，一邊開啟了數十段打工生涯，直到淌了“創業的渾水”。

從一個放牛娃、留守兒童，到縣狀元，然后進入中國頂尖學府，到現在成為中國成功的企業家之一。

這段路，極其難走，但李斌硬生生鑿出了一條。

以前我們總說，你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數。

但絕大多數人只認可向上、順利、成功的路，否定失敗、遺憾、彎路，認為浪費時間。

實際上，低谷與失誤，才是分量最重的一步。

這么想著，倒讓人佩服起G318川藏換電路線貫通時，李斌說的那句話。

“山在那里，人便向上，一步一步，總能走到。”

今年上半年，蔚來跨過戰略驗證階段，正式進入第三個發展階段。

過去長期投入進入收獲期，尤其在行業整體低迷，利潤承壓的背景下，蔚來依然逆勢，連續兩個季度實現盈利。

ES8持續熱銷，成功跨越新車效應死亡谷。

ES9進一步擴大蔚來在高端市場的用戶觸達能力，兩款車在大三排SUV市場形成合力，夯實品牌勢能。

而樂道和螢火蟲，市場份額均持續攀升。

三品牌協同發力，為蔚來的未來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上個月，蔚來ES8創始版0001號車，正式入藏北京汽車博物館。

如今的蔚來，正在兌現過去十年的堅持。

十年時間，李斌用自己的方式，走著一條漫長且艱難的路。

2026年元旦，他給全體同事寫了一封信，主題是《日拱一卒，久久為功》。

在蔚來創下當時歷史最佳月銷、滇藏換電路線貫通，并即將迎來“第100萬臺量產車”下線的歷史性時刻，他卻在自省：

“我們要繼續結硬寨，打呆仗，夯實底盤，積蓄力量。”

這話很李斌。

一個人最強大的標志，便是向內求。

向外求，是征服，掌控，碾壓他人，獲得贊美，堵住非議。

但這種力量，征服的是外物，依附的也是外物。

環境一變，強大立刻崩塌。

真正穩固，不可剝奪、終身自持的頂級力量，根源只有一條：向內求索。

強大不是馴服世界，而是馴服自己。

把審視、歸因、修復、成長的目光，從外界撤回自身。

慢慢自足，清醒，從容。

當年別人說李斌搞換電是挖坑，李斌說是護城河。

如今，看上去的坑，真被他挖成了護城河。

還是他寫的那句話，日拱一卒，久久為功。

故事未到終篇，有人仍在書寫。

但李斌讓我相信：

關關難過，關關過。

事事難成，事事成。

作者簡介：大家好，我是王耳朵，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中間略懂點人生歪理。關注【王耳朵先生】，一個路見不平，就忍不住一聲吼的中年boy。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