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銘是一名五年級的男生,身材壯實圓潤,皮膚黝黑,成績中下,內向細膩。家里有四口人,爸爸是公司職員,媽媽是公司財務,妹妹一歲半。平時爸爸主要負責照顧妹妹,媽媽則負責阿銘的學習。五年級下學期的一天,父母帶著他來到咨詢室,希望我能解決阿銘日益嚴重的學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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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銘媽媽反映,阿銘上五年級之后,厭學心理越來越嚴重,缺乏學習動力。他總是說“反正你們都覺得我很蠢、很沒用”“我怎么努力也沒用的”之類的話。但老師和家長平時多以鼓勵為主,不會過分打擊他。目前,阿銘對學習表現出強烈的抗拒情緒,家長感到束手無策。
阿銘媽媽在溝通中提到,家庭經濟條件較好,夫妻生活規律,工作穩定。家里現在的大事就是阿銘的學習。然而,盡管父母投入了大量精力,補習班越報越多,阿銘的學習卻越來越差,問題越來越多,這讓父母感到焦慮又無計可施。
阿銘的家庭沒有經濟壓力,妹妹年紀小,不需要過多的照顧,父母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阿銘身上,這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加上阿銘學習成績不好,父母擔心他以后升入高年級成績會越來越糟糕,便將這種擔心所產生的焦慮化作恨鐵不成鋼地責怪、越來越多的補習班和逐漸縮減的玩耍時間,進一步加劇了阿銘的焦慮和煩躁情緒。于是,阿銘對學習越來越抗拒,越來越厭惡。
阿銘雖然體格壯實,但他較為在意別人,心思細膩。雖然老師和家長沒有用辱罵的話語嚴厲批評過阿銘,但沒有完成作業時老師的當眾點名、寫作業到很晚時媽媽不耐煩的責備、成績下滑時的心理落差,都在不斷打擊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得不到有效支持,學習上也無法獲得成就感,久而久之,逃避學習逐漸成為阿銘維護自尊心的一種應對方式。
初次見面時,阿銘很興奮,提前十五分鐘就來到咨詢室了。我坦誠告知他因為媽媽很擔心他的成績,所以找到我。阿銘聽了之后皺著眉頭、眼神回避,明顯不高興。我表達除了受他母親的委托,自身也希望阿銘能快樂學習、健康成長的愿望,阿銘這才重新放松下來。
我:看到你用貓來代表家人,這是為什么呢?
阿銘:因為貓很可愛,很乖,很容易滿足。就像我妹妹,她哭的時候如果媽媽給她一小塊奶片她立刻就不哭了。
我:聽起來你很喜歡你的妹妹呢。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爸爸媽媽為什么是狼貓呢?
阿銘:爸爸媽媽平時對我很好,我們吃完飯會一起去公園玩。但在我學習方面的事情,他們就會打人。
我:感覺到你有些害怕爸爸媽媽兇你,你其實希望他們能跟你友好地溝通,對嗎?
阿銘:嗯,可是他們每次都是好好交流沒一會兒,就開始很兇地罵我。我寫不完作業,媽媽就會生氣,寫錯了她也生氣,沒考好她還生氣。
我:其實按理來說,學習是你自己的事情,那為什么他們會生氣呢?
阿銘:因為他們擔心我五年級沒打好基礎,以后成績會越來越差。
我:那我可不可以這么理解,爸爸媽媽其實是愛你的,他們擔心你的學習,這也是愛你的一種表現,只是方式可能不那么合適,你覺得呢?
阿銘: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的成績很差,我也想提高成績,可是怎么努力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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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阿銘開始分享他剛上五年級時因成績下降所做的努力和暗暗下定的決心。我能明顯感覺到,阿銘其實很在乎學習,也想過如何提高成績,只是還沒下定決心付諸行動。隨著父母越逼越緊,老師對自己總是各種嫌棄,漸漸地就很討厭學習,也不想思考跟學習有關的事情了。通過記憶重組干預,阿銘意識到父母對自己的逼迫其實是用錯了愛的方式,重新回憶起自己對于學習的追求和努力。
在與阿銘媽媽交談的過程中,我感覺到她對于阿銘的學習問題很焦慮。阿銘媽媽自述因為太焦慮,現在一看見阿銘沒有學習就很煩躁,近來跟愛人在某些方面的教育理念也有沖突,兩人時常爭吵,所以近來家里的氣氛比較緊張。
我:雖然是一個下著雨的夜晚,可是我看到有路燈散發著微光,有傘可以遮雨,女生還能留意到水面的漣漪。這里的路燈和傘很像你生活中的什么呢?
阿銘媽媽:路燈就像家人,我們一家人互相包容、扶持,我們愛孩子。那個傘很像我自己。
我:家人一直都是我們堅強有力的依靠,你有強大的支持。如果這場雨就是你的焦慮,從畫上來看,解決問題的那把傘也在你手里。你可以想想,自己做些什么改變,能夠緩解焦慮呢?
阿銘媽媽:除非我跟自己和解,不介意阿銘的成績,接受它,那樣我就不焦慮了。但是我做不到啊,我肯定在意的。
我:父母在意孩子是自然不過的事情,在意和接受并不沖突。接受是指接受他現在的成績,接受他的學習狀態,就像你接受下雨了這個事實,會給自己撐把傘。
阿銘媽媽:可能阿銘確實沒那么聰明,我們希望他能像低年級時那樣考90多分,或許有些為難他了。但現在這個成績真不行,我給他請了家教,也買了很多學習的軟件讓他可以線上學習,可是他都不上心。
我:我理解的是,學習不好是阿銘的事,可是焦慮的卻是你。然后你又希望阿銘采取措施,來緩解你的焦慮。
這次家庭指導之后,阿銘媽媽答應回去之后試著接受阿銘當下的學習狀態,不把焦慮情緒傳給阿銘,之后再慢慢想辦法。
為了幫助阿銘找到適合他的學習節奏,并獲得父母的支持配合,形成良好的家庭溝通模式,我和阿銘父母進行了家庭指導。引導阿銘和父母一起結合阿銘現有的水平,討論各科的學習目標和補習要點。重要的是,一切以阿銘的想法為主,父母負責監督和提供支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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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咨詢室的時候,阿銘意識到了父母的愛不是學習的枷鎖,而是有力的支持和優勢資源。他主動找到語文和數學老師詢問如何才能提高自己的成績,在母親的建議下,利用手機軟件興致勃勃地制訂每日學習計劃。雖然作業還是無法全部按時完成,上課也還會有聽不懂的地方,可是他已經有了學習的動力和學習的熱情,對提升成績也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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