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時分,我拖著受到損傷的右腿,一級一級地向上跳躍著登上教學樓那長長的臺階,夕陽將整棟樓染成了橘紅色,走廊之中空空蕩蕩的,唯有我的書包帶子跟隨著跳躍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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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即將要放棄的那個時刻,有一只手穩穩當當托住了我的胳膊肘。那是同班的小林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講:“我從食堂出來后就瞅見你了 ,追了一路。”他不容置疑地接過我的書包 ,彎下腰說道:“上來吧 ,我背你。”我呆住了 ,然而他已然蹲好了姿勢 ,頭也不回地講:“別磨蹭了 ,筆記都替你抄好了 ,就等著你上去復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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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趴在他背上的那個瞬間,我嗅到了他校服上洗衣液散發出來的那般清香,以及汗水所帶來的那種味道。樓梯間之中相當安靜,僅僅能夠聽見他發出的粗重呼吸聲,還有運動鞋踩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產生的腳步聲。抵達三樓的時候,他已然滿頭大汗了,然而卻只是將我輕輕地放下來,面帶笑容說道:“你應當減肥了。”隨后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疊得規規矩矩的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下午課堂的重點。
之后我才曉得,那日他為了等我,錯失了最愛的紅燒肉。而那張筆記,是他借助課間十分鐘,一個字一個字謄抄下來的。更令我動容的是,在接下來的兩周時間里,班里的男生們自行排了一張值班表,每日輪流接送我上下樓。既沒有人進行號召,也沒有人去記錄,然而那張手寫的表格卻在我們之間暗暗傳遞著,上頭的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可每一個名字都書寫得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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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年之后,我也許會忘掉那些公式跟定理,可肯定會記起那個黃昏時分的樓梯間,記起小林校服上面淡淡的洗衣液氣味,記起那張折了又折的筆記紙張,記起那些在表格之上簽下的名字。校園的溫暖,向來都不是驚天動地的偉大舉動,而是隱匿在每一個平凡日子的隱秘角落,在同學伸出幫忙的手上,在悄悄放置到你桌上的筆記里面,在那些未曾說出口卻確實存在的關懷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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