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拉了18個小時的馬拉松式會談，為啥伊朗代表中途氣得離場，卻又沒真的打包回國？這次美伊在瑞士山里談出來的東西，到底算不算靠譜？

帶著這些疑問回過頭看，事情的脈絡其實沒那么復雜。當地時間6月22日，斡旋方卡塔爾和巴基斯坦發布聯合聲明，確認在美伊諒解備忘錄框架下舉行的首輪高級別會談已在瑞士比爾根山結束。這是雙方本月簽了諒解備忘錄之后頭一回坐在一起面對面談。

談判的地點選在盧塞恩湖邊的比爾根山度假村，伊方由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和外長阿拉格齊領銜，多位高級官員參與會談。美方則派出副總統萬斯、總統特使威特科夫，以及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共同出席。

議題也不輕松。圍繞霍爾木茲海峽通航、黎巴嫩局勢以及伊朗核問題等敏感議題，雙方歷經約18小時拉鋸式磋商后，同意轉入技術層面繼續“交鋒”。

不過過程并不順暢，開局就出了岔子。盡管談判是在“積極和建設性的氣氛”中進行，但有報道說，伊朗代表團周日晚間退出談判，以抗議特朗普威脅如果霍爾木茲海峽不重新開放就恢復打擊。這一波操作讓現場氣氛緊張了一陣。

但仔細品一品，這場“離場”其實更像是一種姿態。要是真不想談，直接訂機票回德黑蘭就行了，何必還守在度假村里等消息？有消息人士稱，談判期間，美方強硬表態一度加劇現場緊張氣氛，會談曾短暫陷入僵局，但未中斷或破裂。

也就是說，所謂的“破防”，更多是給國內強硬派看的一個交代。回國之后能跟保守派說，自己當面頂了美國一句，沒丟面子。但實際操作層面，溝通從來沒斷過，卡塔爾和巴基斯坦兩邊來回跑腿傳話，事情還是在推進。

伊朗代表愿意留下來，背后是有現實考量的。從今年4月開始兩國就接觸了好幾輪，要是因為特朗普一句嘴炮就讓兩個多月的努力打水漂，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這種賬，誰都會算。

經濟壓力是最直接的原因。阿拉格齊在推特上發帖說，對伊朗石油出口和石化產品銷售的制裁已被豁免，封鎖被解除，部分被凍結的伊朗資產已被釋放，并啟動了一項重大的伊朗重建和發展計劃。這些都是伊朗經濟急需的“氧氣”，扔了太可惜。

伊朗可以正式向其客戶出售石油，并通過中央銀行的官方機制收取貨款。對于被制裁壓得喘不過氣的德黑蘭來說，這60天的窗口期含金量很高。

再加上特朗普這個人本身的風格，伊朗人應該也摸到一些規律了。他在社交媒體上撂的狠話，很多時候是給自己國內基本盤看的，跟實際談判桌上的操作不是一回事。

美國這邊其實一直對談判結果比較樂觀。美國副總統萬斯在21日談判開始前曾對外表示，特朗普致力于實現區域全面停火，希望改善與伊朗的關系，并透露“過去數小時在相關問題上取得了重大進展”。

他還表示，如果伊朗愿意放棄尋求核武器，美國愿意“從根本上”改變美伊雙邊關系。

斡旋方那邊給出的評價也挺積極。瑞士當地時間22日，卡塔爾和巴基斯坦發表聯合聲明說，伊美談判“在積極和建設性的氛圍中舉行，取得了令人鼓舞的進展，包括建立了進一步技術性談判的機制”。

同時，美伊“同意在各方和黎巴嫩之間建立一個‘沖突降級小組’，并在調解國的協助下，以確保按照諒解備忘錄終止在黎巴嫩的軍事行動”。

霍爾木茲海峽這個老大難問題也安排上了。伊朗和美國建立了一條“通信線路”，目的是確保霍爾木茲海峽的“安全通行”，卡塔爾和巴基斯坦兩個調解方在聯合聲明中提到了這一點。這對全球能源市場來說是個好消息，畢竟那地方一卡，油價就得跳。

海峽的事情之前真不是說說而已。這場會談的同時，霍爾木茲海峽據報仍處于關閉狀態。據通訊社消息，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海軍未批準任何船只通行，等待進一步通知。能在這種背景下談出溝通機制，已經算把火頭壓住了一點。

機制方面也搭起了一個大框架。聯合聲明說，在伊美諒解備忘錄的基礎上，各方同意設立一個高級別委員會，負責監督談判進程。

伊朗首席談判代表是伊朗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美國首席談判代表是副總統萬斯。首席談判代表將牽頭核問題、制裁問題的工作組，以及監督與解決爭端小組。

核問題這塊兒，伊朗的立場沒松動，但談判的大門是打開的。萬斯說，伊朗同意邀請國際原子能機構核查人員重返伊朗，他認為這是“美國人民的一個重大里程碑，也是永久去核化或永久終止核武器計劃的第一步”。

伊朗這邊對核問題的口徑還是一貫的強硬。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在談判前表示，美國想確保伊朗不制造核武器，而多年來伊朗也無意制造核武器，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伊朗絕不會放棄鈾濃縮權利，美國也不得不接受這一點。這條紅線短期內不會動。

伊朗外交部對核議題的具體進展也給了個相對克制的說法。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22日說，雙方就核問題進行了非常簡短的討論，但沒有討論細節，因此不能說關于核問題的談判已經開始。

整個談判過程中，黎巴嫩問題一直像懸在頭上的一把劍。據報道，當地時間6月20日，以色列對黎巴嫩南部奈拜提耶地區發動炮擊和空襲，造成16人死亡，而黎巴嫩真主黨與以色列19日才剛剛達成停火。

阿拉格齊自己也清楚，這塊兒才是真正的考驗。阿拉格齊宣布在結束黎巴嫩戰爭方面取得“重大進展”，但他警告稱，協議的第一個真正考驗將是“黎巴嫩沖突消除小組”的有效性。機制建起來容易，能不能讓以色列收手才是難點。

拋開外部因素，單看伊朗自己的核心訴求，這次基本拿到了不少。報道說，伊朗在瑞士談判中達成了大部分想要的目標，因為它對啟動技術談判設定了條件，稱諒解備忘錄中的第1、10和11條必須啟動并實施，技術談判才能向前推進。

接下來60天的劇本怎么演，關鍵看技術層面的扯皮能不能往下走。大西洋理事會非駐地高級研究員沃里克對阿爾賈茲拉說，下一階段的技術談判可能比政治協議本身更具挑戰性，最終可能比臨時協議中規定的60天時間更長。

美國國內政治也是一個變數。沃里克警告說，提供制裁減免在華盛頓可能在政治上很難做到，特別是在需要國會批準的地方。特朗普能用行政命令開個60天窗口，但真要長期化、制度化，國會那一關繞不過去。

回過頭看伊朗代表團那場“破防”，更像是一次精心安排的舞臺動作。對內交代了態度，對外沒耽誤談判，回家還能算個交差。從一度陷入僵局到連夜持續磋商，歷經近一天一夜的密集博弈后，美伊最終選擇將談判留在桌上，而非把分歧帶回戰場。

能在劍拔弩張的中東局勢下做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不少人的預期。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頭，但至少這一夜，桌子沒掀，門也沒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