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11:00
唐古拉山，蒙語里，“唐古拉”的意思是——雄鷹都飛不過去的山。
就在這里，有一座世界海拔最高的鐵路信號工區——扎加藏布，離天最近的“信號驛站”，也是一群平均年齡只有27歲的年輕人，用青春硬剛天路的戰場。年平均氣溫零下5度，含氧量不到平原的一半，當地人說，這里“氧氣吃不飽，風吹石頭跑。”
我第一次來到這里，面臨的第一個挑戰，竟然不是4886米的海拔——而是一鍋怎么都煮不熟的面條。兩個小時都煮不熟——這面，絕了。
以前，氧氣罐要靠大車從幾百公里外拉上來。現在呢？工區建起了24小時制氧站，氧氣順著管道直通每間宿舍，想吸就吸。
暖氣片全部更新，窗戶做了密封保溫。哪怕室外狂風飛雪，屋里照樣暖意十足，再也不用裹著厚被子、靠著電熱毯硬扛寒冬。這波操作，屬實拿捏了高原生存的痛點。
24小時供氧、房間恒溫、滿格WiFi。但舒適區僅限于院子內，走出工區大門，他們守護的這條線路，依然是嚴苛模式。
工區里10個人分成兩個班組，一月一輪換，全權負責三座高海拔車站數十臺信號設備的運維、除雪和應急搶修。鐵路檢修講究“天窗”點，也就是列車停運的間隙，大家必須爭分奪秒作業。
跟著隊員的車，我們踏上了前往雪查瑪車站的巡檢路。
路爛、車顛、風大。但活兒，不能停。每次“天窗”只有120分鐘。時間緊、任務重，設備又復雜。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張清晰的“作戰圖”。但在海拔4900米以上的地方，爭分奪秒之前，得先掌握生存技能。
聽——大口喘氣的聲音，在這里，是背景音。把職業比作“醫生”的人，自己卻落下了“風眼”。這活兒，真不是誰都能扛。在別人望而卻步的雪域高原，這群年輕人，日復一日地扎在這兒，頂著毫米級的作業標準、風吹出來的職業眼疾，歷經狂風暴雪的輪番考驗，活成了比雄鷹更勇敢的模樣。
辦公室這面墻，默默見證了一切：全國“安康杯”競賽優勝班組、鐵路工人先鋒號……榮譽拉滿。但你可能想不到，這群“比雄鷹更厲害”的男人，對水，卻出奇地“小氣”。工區到現在還沒通自來水。喝的水、做飯的水，每周去安多縣城買桶裝水。洗衣、打掃的生活用水，只能從隔壁單位拉回來。一滴水都舍不得倒掉，一水多用更是常態。沒人抱怨。因為在他們心里，信號燈比洗澡重要。
離開工區前，王師傅用高壓鍋給我們煮了一頓真正熟了的面。還炒了一鍋哨子，熱騰騰的。從一鍋煮不熟的面，到如今熱氣騰騰的家常飯——青藏鐵路通車20年，生活區的條件肉眼可見地在變好，但前輩們傳下來的堅守精神，始終沒變。
一碗面，一座山，一群人。雄鷹飛不過的地方，他們站穩了。面條煮不熟的地方，他們熬熟了。這就是天路20年——海拔4886米的青春，有點硬，有點喘，但信號燈，從來不會滅。
看看新聞記者: 符雅，王則斌，馬越
編輯: 馬越
視頻編輯: 馬越
攝像: 王則斌，馬越
責編: 冷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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