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被病痛按下暫停鍵,缺席了兩年校園春秋,好在從未停下向前的腳步,今天終于圓滿走完這段求學路……”6月25日,長沙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畢業生沈琳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里,他穿著嶄新的學士服,站在寧鄉沙田鄉五里村的家門口,學院老師專程送來了畢業證書和畢業禮物,一家人站在農田邊,拍下了一張遲到的畢業照。
別人四年完成的大學本科,沈琳走了六年。多出的兩年,他一直在和白血病對抗:骨髓移植、術后排異、反復治療,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身體情況穩定后,他選擇回到學校,完成學業。他說,不想辜負自己曾經的努力,也不想辜負幫助過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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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白血病,他在病房里說了三萬遍“我想活下來”
6月28日上午,天氣晴朗。得知記者來訪,沈琳提前在家門口等候。因為長期治療,他的頭發難以正常生長,身形偏瘦,面部有因服藥造成的浮腫。為了上鏡好看一點,他主動戴上了假發,靦腆地笑著,和照片上從前那個少年一樣。
沈琳的家坐落在寧鄉沙田鄉五里村,門前是連片的農田。兩年多的治療和長期服藥,讓他免疫力遠低于常人,無法像同齡人一樣外出闖蕩、結伴相聚,曾經熱鬧的少年生活,被一方小院取代。閑暇時,他會在房間里拉伸身體、練習八段錦、舉幾組啞鈴,這些簡單的運動,是他對抗孱弱身體的日常堅持。
大學前三年,和所有學生一樣,沈琳原本計劃讀完本科后,繼續深造或直接工作。2023年寒假,一場遲遲不好的咳嗽,徹底擊碎了所有規劃。血常規結果顯示,沈琳的白細胞指數超標到300多,確診為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當天就住進了急診病房。
“剛開始確診,我還抱著僥幸心理,因為我以前身體很好。直到第二天醫生找我談話,我才知道情況有多危險。”獨自躺在病房里,沈琳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看著墻壁祈禱,“如果我說三萬遍,我想活下來,老天爺能不能聽到?”
于是,他真的說了三萬遍。
父母拼盡全力地守護,愛心泉涌相助
治療遠比他預想的漫長。三次化療、一場骨髓移植,接踵而至的術后排異反應讓他陷入了極致的痛苦。
連續四個月,他無法進食進水,只能依靠輸液維系生命體征。疼痛日夜侵襲,常常徹夜難眠,只能依靠止痛針勉強緩解。吐血、便血的并發癥反復折磨著身體,無數個瀕臨崩潰的瞬間,沈琳都萌生過放棄的念頭。
可一想到在外苦苦等候、四處奔波的父母,他便咬牙撐了下來,“我不能讓他們白白付出。”
病房之內,沈琳獨自承受的生死煎熬;病房之外,父母正拼盡全力地守護。
沈琳生病前,父母在寧鄉靠打工維持一家生計。治療費用如潮水涌來,積蓄很快見底,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醫院數次下達病危通知書,醫生坦言“大概率人財兩空”,但父母始終不肯放棄“他在人生最好的年華,不能放棄”。
因為探視限制,父母只能日復一日地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排異住院的四個月里,為了不讓父母看見他瘦弱的模樣,沈琳強忍病痛從未給他們打過一次視頻電話,實在堅持不住時才會撥一個語音通話。
身體的劇痛占據了一切,沈琳沒有余力去考慮治療費用。直到度過最兇險的排異期,轉入普通病房,母親才慢慢告訴他實情——湘雅醫院為他申請了“特大病醫療慈善救助項目”,學院也多方籌資。近十萬元善款、專項資助金、重病困難補助……一筆筆泉涌而來的愛心,把那個天文數字般的治療費,慢慢壓了下去。
熬過兩年治療,2024年2月,沈琳終于出院。又經過一整年的休養調理,2025年2月,他選擇重返校園。“我不想辜負這么多年的努力,也擔心如果沒有畢業證,以后無法回報那么多幫助過我的人。”
父母托舉,學校護航,抗癌三年重返校園
時隔兩年回到學校,沈琳發現曾經的同學早已畢業離校,“教室里幾乎全是陌生面孔,偶爾心里也會空一下。但真的坐在座位上,攤開書本的那一刻,又有種說不出的踏實,一切終于重新開始了。”
為了補上兩年落下的課程,也為了避免感染,他每次都把帽子、口罩戴得嚴嚴實實,雷打不動地坐在第一排。老師講課的聲音就在面前,他聽得格外清楚。
后來他才知道,講臺上那些平靜講課的人,很多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伸過援手。因休學導致課業斷層,培養方案也已更迭,教務處老師便逐門幫他核對課程、確保學分無誤;輔導員包辦了請假、免聽申請等全部手續,大四居家期間又主動幫忙打印和提交材料……
“父母照顧、學校托舉、好心人鼓勵,我才能走到今天。”但沈琳還是覺得自己給家里增加了很多負擔。每次他這樣說,母親曾秋媛都會打斷他,“只要人好好的,一切都不算難。我們不求別的,只求身體平穩、平安生活。”
曾秋媛知道:“孩子心里是想著早點工作、分擔家里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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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畢業典禮,學院把學位服和畢業證送到了村里
完成答辯后,因為感冒錯過了學校的畢業照和畢業典禮,沈琳本打算請輔導員幫忙領畢業證,再寄回家。但學院黨委書記劉朝輝聽說后,主動打來電話“我們給你送過來”。
6月25日,老師們驅車來到五里村上門送證,還為他帶來了一套全新的學士服,圓了他的畢業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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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驚喜的是,學院考慮到他免疫力低,需要長期戴口罩,不宜與人合住,為他聯系了一份居家數據標注的工作。
就業的事,就這么落了地。“終于不用在家閑著了。”沈琳很高興。
“雖然有些波折,但大學生活真的很美好。在醫院的時候,我常想起以前和同學一起打球、上課的日子。也想告訴即將入學的學弟學妹們,珍惜時光,珍惜身邊的人,遇到困難不要放棄。”當晚,他把畢業證書、學位證書、學士服工整地擺在床邊,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我在長理的大學生涯劃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感謝學校的栽培和幫助,身為長理人,我倍感自豪!”
臨近中午,父母從附近的工廠趕回家。我們在家門口為三人拍了一張合影。陽光落在連片的田埂上,沈琳笑意融融,“這幾年,有太多人幫過我。等身體好一點,我想做公益。”
“其實我也不知道以現在的身體狀況還能做什么,但總想盡一份力。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琳說。
全媒體記者 羅艾敏
編輯丨陳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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