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48集、兩季、一場幕后操縱，讓1975年首播的《太空：1999》從被寄予厚望的科幻史詩變成了主創(chuàng)眼中的遺憾。這部由馬丁·蘭道和芭芭拉·貝恩夫婦主演的劇集，最初并不是一個獨立的故事，而是一部失敗英劇《UFO》的第二季。
一切要從1970年說起。格里與西爾維婭·安德森夫婦曾打造了一部名為《UFO》的科幻電視劇，講述一個秘密軍事組織在地球上防御來自外星的垂死種族。這些外星人在星際間穿梭，目的只有一個：收割人類的器官。概念大膽、設定詭譎，可惜美國發(fā)行商并不買賬——收視率持續(xù)下滑后，第二季的前期準備工作雖然已經啟動，但項目卻被直接叫停。安德森夫婦手頭積攢了大量已經敲定的前期設計和劇本，卻無處可用。就在這個空窗期，轉機出現(xiàn)了。美國方面表示愿意出資，但提出了一個足以改寫整個故事走向的硬性條件：新劇必須把舞臺搬到月球上。格里·安德森隨即調整方向，把原本“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構架徹底翻盤，改成“人類被困在深空”的設定。于是全新的劇情誕生了：月球基地“阿爾法”在一次核災難中，隨著月球被徹底炸離軌道，整個基地載著人類沖入未知宇宙，踏上了一場永無盡頭的漂流。就這樣，原本的《UFO》第二季脫胎換骨成了《太空：1999》。
為了滿足美國電視網的胃口，劇組請來了剛剛拍完《碟中諜》的馬丁·蘭道與芭芭拉·貝恩。這對現(xiàn)實中的夫妻檔分別飾演阿爾法月球基地的指揮官約翰·柯尼希和首席醫(yī)療官海倫娜·羅素。有明星加持，又有高概念設定打底，《太空：1999》在美國通過重播積累了不小的觀眾群。然而幕后的博弈遠比銀幕上的漂流更加驚險。第一季走的是慢熱哲學路線，講究氛圍和思辨，但美國發(fā)行方對這種調性并不滿意，直接下達了新指令：第二季必須注入更多動作和喜劇元素。這個決定讓安德森夫婦極為不滿，卻也無力抵抗。結果就是風格急轉彎，劇集被塞進大量打斗和笑料，原本的冷峻氣質所剩無幾。多年后，馬丁·蘭道在法國電視采訪中直接點名了那個他認為該背鍋的人——第二季制片人弗雷德·弗賴伯格。蘭道說：“我們從來沒有刻意模仿《星際迷航》，直到弗雷德·弗賴伯格出現(xiàn)。那些星際粉不喜歡的設定，正是弗賴伯格刻意打造或重新炮制的，而他之前就參與過《星際迷航》第三季的工作，那大概是最缺乏想象力的一季，我們不幸繼承了他的套路。”這位制片人在科幻迷圈里早就聲名狼藉，同樣被《星際迷航》粉絲視為毀掉原初三季的罪魁禍首。蘭道的評價毫不留情，等于給了弗賴伯格一記公開處刑。
不過蘭道也承認整個團隊已經盡力了：“我覺得我們努力過了。每周都要拍出有出色特效和品質的科幻劇，還要保持高水準，真的很難。”話里透著一種疲憊的坦率。《太空：1999》最終沒能等來第三季，全劇在48集后戛然而止。這部作品雖然沒有走向長命系列，但它用兩季的篇幅見證了一次創(chuàng)作上的慘烈博弈——當資本的決定與作者的堅持撞在一起，被碾過的往往是最初的理想。
時至今日，《太空：1999》依然被不少科幻迷視為被嚴重低估的作品，那份帶著70年代特質的孤獨美學，再也沒有被復刻過。它就像那顆被炸飛了的月球，孤懸在流行文化的邊緣，卻始終發(fā)散著幽幽的光。現(xiàn)在回頭再看，它不僅是安德森夫婦職業(yè)生涯中一次身不由己的轉變，也是馬丁·蘭道對自己那段經歷的誠實回望。一部差點成為續(xù)作的劇，最后卻以另一種方式留在了記憶里，這大概是科幻史上最奇妙的“第二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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