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kiki
分拆,作為中國互聯網大廠的一大殺器,現在終于輪到了AI。
此前阿里、百度先后官宣芯片業務的獨立上市,平頭哥和昆侖芯拉動市場對這兩家互聯網大廠的重新定價,快手也不甘示弱,旗下AI視頻產品可靈宣布以200億美元估值融資。
分拆并不是中國互聯網大廠的新鮮事。前一輪移動互聯網浪潮中,包括阿里、京東、騰訊等在內的大廠通過一系列的資本化手段,實現了「母子共振」效應。
現在,新一輪的「分拆潮」輪到了AI資產。拆與不拆背后,中國大廠是出于什么考量?背后又反映出大廠AI競爭的哪些趨勢?
1、「拆」是一門藝術
分拆很常見,但「怎么拆」卻是一門藝術,主要有三種策略:水平橫向分拆、垂直縱向分拆以及混合分拆。
「水平橫向分拆」是按照母公司不同子公司、業務領域、產品線或品牌分拆為獨立實體,常見于擁有多元化業務的企業集團。「垂直縱向分拆」則是將不同供應鏈環節拆分出來,常見于垂直整合策略的制造型和科技型企業。
還有一類則是混合分拆,兩種策略都有,典型如阿里和百度芯片業務的分拆。
平頭哥和昆侖芯既是兩家大廠較早成立的獨立業務部門,同樣也是集團內部AI垂直整合和全棧生態的體現——百度稱之為「芯云模體」,阿里稱之為「通云哥」
從過往互聯網大廠的分拆案例里,分拆的形式和手段也是多元的,主流常見的是分拆獨立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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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京東的供應鏈批發式分拆:京東物流、京東健康、京東工業等;騰訊激進的投資型分拆,獨立上市的騰訊音樂、閱文等。
還有的形式如資產證券化渠道,如REITs,通過分拆不動產,來提升資產的流動性,典型是阿里將菜鳥位于嘉興的倉儲物流資產打包成REIT在深交所上市。
還有一類隱秘的「拆」發生在企業內部,這種「拆」并不進入資本市場,但也是企業對外釋放信號的關鍵手段:比如組織的拆分、業務的獨立等。
這一點擅長擁抱變化,習慣組織先行的阿里可能更懂。從「1+6+N」的組織變革再到「AI+云」戰略下的重構,阿里的組織變動是所有大廠中最快的。
回到如今集體拆分AI資產,本質上也是大廠的慣常動作,關鍵的不是動作本身,而是另一個問題:
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是AI?
2、大廠想清楚了「AI三筆賬」
大廠為什么要紛紛開始「拆」?又為什么這一輪到了AI,背后的核心原因是,他們終于算清了AI三筆賬:
第一,是成本賬。
為「吞金獸」AI資產尋求和引入外部資本,可以分攤成本,這既能讓母公司大廠們可以卸下資本包袱,也能為后續更大的芯片、服務器、數據中心等AI基建投入儲備充足的糧草。
字節、阿里每年資本支出高達千億,AI基建的軍備競賽沒有停止。阿里早在去年年初就提出未來三年3800億元的AI基建目標,騰訊去年在AI基礎建設上投入近800億元,還被曝出正考慮將資本開支預算加碼至阿里和字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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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手高管此前也表示,2026年,預計整體的資本投入將達260億元,較2025年增加約110億元,所以「拆」是為了包袱更輕,也是為了后續增重。
第二,是估值賬。
和市場給智譜、MiniMax等純血大模型公司更高的估值倍數不同,阿里、騰訊和快手一直希望以AI科技股的身份給自己的價值重新定價。
特別是當前的AI敘事變成了Token經濟。此前純AI公司智譜和MiniMax都默契地給出了衡量自身定價的公式:
智譜是:AGI商業價值=智能上界×Token消耗規模;MiniMax是:平臺價值=智能密度×Token吞吐量。
但大廠包袱更重,即便是定價也是分部估值。
比如外界常將阿里和快手看作傳統電商股,騰訊也一直有「價值股和成長股」的爭議,而將AI資產分拆獨立,既能讓市場看見和評估該業務的高成長性和潛力,隨著「兒子」獨立后的加速商業化,也能順勢提升母公司的市值,一舉兩得。
此前阿里傳出平頭哥獨立上市消息,一度讓阿里市值兩天漲了千億港元。可靈宣布獨立消息后,市值也一度突破3000億港元。
第三,是人才賬。
獨立分拆之后,可以給團隊更好的激勵,這也是AI競爭中留人的關鍵,此前DeepSeek尋求融資、字節派發豆包股,也是類似的邏輯。
3、「拆」之后,才是挑戰的開始
但「拆」看似是一招盤活全局的穩棋局,但在AI時代也是一招險棋。
在中國互聯網大廠的「分合史」上,「拆」對應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在互聯網的蓬勃期,流量廉價、用戶增長迅猛、彈藥充足,BAT信奉的是生態擴張法則。
彼時主營業務尚未到增長天花板,子憑母貴,背靠大樹好乘涼,子業務獨立后也能繼續二級市場講自己的故事,母公司則坐收股權溢價,這無疑是典型的增量思維。
第二階段則是互聯網監管期和流量紅利消失下的內外承壓,此刻拆分是一種內部重組,大廠開始用手術刀做減法,來應對增長的焦慮。
一邊是外部開始拆墻,巨頭嘗試流量的打通。另一邊是內部拆分,那一年,馬化騰批評現金牛業務游戲「躺在功勞簿」,要求各業務都要積極上岸,阿里用「1+6+N」拆分組織結構,加速內部業務的自我造血。
第三階段就是現在,當大廠開始拆分AI資產,挑戰才剛剛開始。
相比此前春節AI的流量補貼打法,分拆更考驗的AI業務的成熟度、商業化水平以及母公司的意志,這是一次AI系統能力的比拼。
首先,分拆意味著走出「溫室」,面臨更大的曠野,也將直面更激烈的競爭。
平頭哥和昆侖芯是大廠自研芯片降本保供的目的,二者的優勢是「云+芯片」的打包本身能更好地對外商業化。但在國產芯片市場,當下更多是「百花齊放」的多強競爭格局,它們需要在漫長的周期里,推動國產芯片從「能用」走向「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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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芯片業務的獨特性,拆出去的可靈面臨的不確定性更大。按照200億美元的估值,可靈是目前全球估值最高的AI視頻產品,但也有業內人士認為:“可靈目前的估值偏高”。原因有兩方面:
第一,是分拆節點,可靈的獨立正逢AI視頻競爭的關鍵期。
Sora關閉,字節的Seedance 2.0和阿里的HappyHorse先后出圈,在視頻生成領域具備先發優勢的可靈亟需一次心智重構。
有AI漫劇從業者告訴我們,兩個視頻模型出圈后,市面上涌現出新的工具競爭,一定程度上沖擊了可靈的心智地位:“可靈技術不弱,運營能力也強,但就是缺點運氣。”
選擇此刻分拆,本質也是可靈在AI視頻賽道的一次提前生態占坑。
第二,高估值對應激進的增長,可靈面對AI視頻賽道的勁敵,一面是字節即夢,另一面是MiniMax、生數科技等獨角獸,這些玩家的相同點都是「模型+應用」兩條腿走,都希望成為一個大而全的AI內容平臺。
其次,分拆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內部賽馬」。
參考阿里、百度等中國互聯網大廠過往的分拆經歷,拆和不拆是一個長期動態變化的戰略選擇,畢竟阿里也曾多次宣布旗下子業務獨立上市的計劃。
因此宣布分拆后,組織如何變化、股權架構如何調整、引入哪些外部融資等才是更值得關注的地方。一定程度上,這也是大廠新一輪業務賽馬的開始。
更關鍵的還有一點,分拆也對子業務的組織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團隊一邊必須要保持聚焦和專業,另一邊是自我造血的商業化壓力。
馬云曾說:“我堅信阿里會變,阿里會改。”馬化騰也說過:“要時刻保持危機感,別人不是打不贏你。”拆只是起點,既是大廠刷新自身的契機,但也是新一輪殘酷競爭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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