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老師來答一下這個問題。
很多人以為,博士延期只是“論文沒發出來”。其實,真正卡住大量博士畢業的是“失控”。
在我看來,博士階段最危險的,是長期沒人管,最終導致失去方向感。
1.
先看一下情況,新聞中大概是這樣的情況,有三名同學達到最長修業年限卻未能達到畢業要求,故被退學。看了一下清華具體的最長修業年限是六年。簡單的說,新聞中這三名同學,博士讀了多年卻未能畢業,學校只能給他們退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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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作為一名大學老師來看,這個情況基本每年都在博士群體里發生,并不是什么新鮮事,罕見事。因為在非義務制教育階段都可能因為未達到畢業要求,最終導致無法畢業。
清退,這個制度幾乎所有高校都有,這是一個正常高校管理框架下的制度,是對應于長期無法畢業的博士。
只是,在很多人以為能考上博士的人,不可能差到被退學,或者延期幾年很正常,導師最后總會撈一下。
這里有個大誤解,因為博士生培養不是“上課—考試—畢業”的線性系統,是一個高度開放、長期不確定、低反饋的科研生產系統。
只要在這個系統中,有一項失控,時間就會像漏水一樣消失,有可能連續很長時間沒有形成有效產出,最終心力耗竭,慢慢失去方向感,最后延畢,乃至清退。
2.
從現象層級來考慮這個事情,每一件會導致失控的因素有且不限于:偽努力、研究方向失效、導師放養、心理狀態崩塌、數據長期做不出來等等。
比如,有些博士看著每天都很努力,時間花在做實驗,開組會,改PPT,幫師弟師妹,處理橫向項目。但這些不一定構成畢業成果。所以,博士培養里最殘酷的一點是,“努力”不等于“有效科研進展”。很多人做了很長時間后才發現,實驗做了幾百組,真正能寫進論文的數據只有兩張圖,這就是科研中的“低質量循環”。
比如,網上一直有聲音聲討壓榨型導師,但對應的,放養型導師的危害也很大。因為博士階段最重要的是持續反饋。沒有反饋,人會迅速失去科研坐標。這是組會的意義,這是導師的意義。如果一個博士,無法確定,哪條研究路線該舍棄,哪組數據沒價值,哪篇論文根本發不出去,很可能學生以為自己在推進,搞了幾年才發現,研究問題根本不成立。
再比如,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一直沒有正反饋,而以前的同學或者身邊的人又一直畢業、入職、結婚……這種長期低反饋生活,會導致博士嚴重的“自我懷疑累積”,最終心力耗竭。
3.
清退等于直接清零,所以有很多人對“博士清退”天然反感,我也一樣。畢竟,努力了那么多年,全部白費,最后損失的不僅僅是學位。而是,年齡窗口,職業機會,以及一個人的心理狀態。
但在整個高校系統中,清退是在防止培養體系失真。博士不是“無限復活賽”。博士培養資源本身就極其針對,比如導師指標、科研經費、實驗平臺、國家補貼、以及學位名額這些東西,并非是無限的。
很多成熟的高校也并不是說清退就清退,一般都會先提前預警。這個預警,并不是針對博士個人的,而是導師也會收到。學校會明確告訴這對師徒——你們再不快點,就沒時間了。
所以,負責的學校,會持續篩查數據,比如博士生長期無論文、導師持續負反饋、培養環節有沒有一直不通過等等。所以,成熟的培養機制會持續發現問題,持續糾偏。而負責的導師,也會對這些問題重視起來。
很多成熟的高校,都有一整套博士培養體系,大體會分成,開題報告,中期檢查,預答辯,以及答辯等多個環節,體系上已經很完整。而中間的細微過程則是由導師自行把控,只要導師不放養,自己的學生在干嘛應該都很清楚。
所以,一般情況下,能讀到博士階段,能力上應該都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學校和導師多給予關注和指導,防止博士進入失控階段,其實也很難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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