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捅傷失去了生育功能。
我的妻子陸雨桐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對我的呼救無動于衷。
因為她又把助聽器摘了。
結婚三年,她一直是外人眼里完美的妻子,漂亮能干,情緒穩定。
只有我知道,每次我試圖跟她溝通我們之間的問題時,她都會摘掉助聽器,她不是沒有情緒,她只是嫌我煩,不愿意浪費時間跟我爭執。
那天,陸雨桐沒有來找我。
我拖著重傷的身體回到家時,她正垂著眸,給她的初戀白月光沈言卿修改論文開題報告。
???
“我被人搶劫捅傷了,我們去報警。”我走到她身邊,說。
“嗯,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她連看我一眼都沒有,輕車熟路地說著道歉的話。
我看見她的耳朵上依舊沒有助聽器。
忽然笑了。
這個無聲的世界,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陸雨桐,我們離婚吧。”
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嗯,以后不吵架了。”
……
我盯著她,連一點心痛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女人。
在我被歹徒刺傷、倒在血泊里的時候,她在給另一個女人改論文,在把最痛的話扔到她面前時,她回我的永遠只有一句順手拈來的敷衍。
見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說個沒完,陸雨桐這才重新戴上助聽器。
她抬起頭,視線落在我染血的襯衫和狼狽的傷口上,皺了皺眉。
“你身上怎么這么臟?這是血嗎?”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陸雨桐看不太清楚。
“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點皮。”我聲音平靜。
陸雨桐眉頭皺得更深:“結婚這么多年了,你的脾氣還是不改。只是去做個身體檢查而已,就算我不陪你去,你自己也能做,何必非要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去換件干凈衣服,我給你上藥。”
我沒有再接她的話,去衣柜拿了套干凈衣服,徑直往浴室去。
打開花灑,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襯衫已經被血浸透,背上、手臂上全是淤青和血淋淋的刀傷。
下體也在這時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血肉被生生剜去。
后知后覺地低下頭——
浴室的白色瓷磚上,暈開刺眼的紅。
那一攤血跡,像是一根釘子,把我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我知道陸雨桐有多想要一個孩子,可因為我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她始終沒能如愿。
她雖然嘴上說著沒關系,可我不忍心見她失落,于是瞞著她偷偷喝了一年多的藥。
就在今天早上,醫生讓我去醫院復查,沒什么問題就能正常備孕。
我怕再出變故,讓她空歡喜一場,所以只跟她說想去醫院做個簡單的體檢。
可我們剛到地下車庫,沈言卿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雨桐,我論文里的數據引用錯了,導師現在抓著我不放,你能不能開電腦幫我改一下發我?”
陸雨桐掛了電話,二話不說,轉頭就要回去。
我盯著她,怒氣壓了又壓,到底還是沒壓住。
“陸雨桐,到底我江知遠是你老公,還是沈言卿是你老公?”
她的臉色一下冷了:
“我說了,我和言卿現在只是同學兼同事,你別沒事找事。”
“我找事?結婚紀念日她感冒,你丟下我去給她送藥。我媽住院,她一句害怕值夜,你又去陪她。現在我要去醫院,你還要為了她走,到底是誰在無理取鬧?”
這些話剛落下,陸雨桐盯著我,眼底那點耐心徹底沒了。
“知遠,你現在情緒太激動,我們沒法交流。”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她果然抬手,把助聽器摘了下來。
動作熟練。
她每次都這樣。
只要我開始談委屈、談失望、談這段婚姻里的不公平,她就會把自己關起來。
陸雨桐轉身就走。
沒看見身后,幾個醉醺醺的混混將我拖進了角落,搶走了我的錢包,還在我反抗時用刀捅傷了我。
她其實沒有走遠,我看見她在拐角處等了我一會兒。
哪怕她聽到一點動靜,幫我喊人或者報警,后面的事都不會發生……
可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戴上助聽器。
她的世界安靜了。
也把我的求救,一起關在那堵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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