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公司慶功宴，同事忽然把我拉到走廊里。
他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張酒店訂單截圖。
入住人：林書妍，陸翰。
“顧哥，書妍姐去哪兒都帶著陸翰。上周出差，他們還住在一
間套房。”
臺上燈光亮了。
林書妍站在聚光燈底下，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感謝我先生，他是我最堅強的后盾。”
她停了一下。
“但我今天要特別感謝陸翰。這半年來，沒有他，我撐不過
來。”
她伸出手，年輕男人紅著眼眶走上去。
她把他的手握住，拉到自己身邊。
“以后公司就是你的家。”
男人破涕為笑：“書妍姐，那我以后結婚了怎么辦?”
她笑起來：“那就結個近點的，我還能常見你。”
全場哄笑。
我站在人群后面，把酒杯放下了。
散場是十點半。
林書妍喝了酒，把車鑰匙遞給我。
她靠在副駕上，閉著眼睛。
車子開出地庫，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她臉上照過去。
她忽然開口。
“上個月你問我什么來著。”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怎么辦。”
她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又把眼睛閉上了。
“你走哪兒去，你離不開我的。”
我握著方向盤，沒接話。
她笑了一聲，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往旁邊讓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安靜了幾秒。
她把手收回去，領口的絲巾解下來，放到后座。
“對了，陸翰下個月接手并購案。你認識那個畫廊老板，幫他
牽個線。”
“好。”
她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變沉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的樣子和六年前一樣。
那時候她加班到半夜，我在沙發上等她，等著等著睡著了。
第二天醒過來，身上永遠會蓋著她的外套。
回到家她直接進了浴室。
我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
水聲從里面傳出來，她在哼一首情歌，和當年給我表白時的
是一首。
我的手機亮了。
有一封郵件。
佛羅倫薩的駐校項目，時間一年。
我把郵件點開，正文第一行寫著我的名字。
水聲停了。
“顧言州，幫我拿條浴巾。”
我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
“顧言州。”
這是她今晚第三次叫我。
前面兩次我應了。
這次我沒有。
她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站在客廳里。
“叫你半天。”
“沒聽見。”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轉身進了臥室。
我把那封郵件又看了一遍。
點開日歷，圈了一個日期。
三個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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