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弟妹筷子一摔，飯桌上安靜了。
年年蹭飯，明年別來了。
沒人開口，沒人反駁，沒人看我。
我站起來：行，不來了。
隔天天沒亮，我爸媽就來了。
我媽拉著我不松手：昨天你弟妹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頓了頓，她說：但那兩萬塊，你繼續(xù)給。
我放下杯子：我蹭飯都被嫌，哪有錢補貼？
01
筷子砸在盤子邊上，菜湯濺出來，濺到我手背上。
弟妹王曉婷的聲音壓過了電視里的春晚：年年回來蹭飯，明年別來了。
桌上六個人，沒一個抬頭。
我爸夾菜，我媽低頭喝湯，我弟陳濤盯著手機屏幕劃拉，連眼皮都沒抬。
我看了一圈。
我媽終于開口了，不是對王曉婷說的，是對我：你弟妹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接話。
王曉婷又開了：我說錯了？每年就回來這一趟，拎兩箱牛奶，吃三天喝三天，走的時候還要帶土特產(chǎn)。誰家親戚這么當?shù)模?br/>我弟還是沒抬頭。
我把筷子放下，擦了擦手背上的湯，站起來。
行，不來了。
我媽拽了一下我袖子：大過年的，坐下吃飯。
我把袖子抽出來，回房間拖行李箱。
收拾東西的時候聽見客廳里王曉婷的聲音：走就走唄，每次回來我還得多做幾個菜。
我弟終于說話了，不是幫我，是跟王曉婷說：行了行了，吃飯吃飯。
我拖著箱子出了門。
除夕夜，縣城街上沒什么人，鞭炮聲一陣一陣的。我站在路邊等了二十分鐘，打到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大過年的，去哪？
高鐵站。
今晚沒車了吧？
候車室能坐一夜。
司機沒再問。
我在候車室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手機震了幾下。家族群里，我三姨發(fā)了個紅包，寫著新年快樂。
沒人提我走了這件事。
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盯著候車室的鐘。零點過了四分鐘，我一個人跨了年。
凌晨四點多，我瞇了一會兒，被手機鈴聲吵醒。我媽打來的。
沒接。
又打。
還是沒接。
第三個電話是我爸的。我爸這輩子沒主動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你在哪？
高鐵站。
回來。
不回了，早上有車，我直接回市里。
那頭沉默了幾秒。我爸說了句：你媽要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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