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這座旅游小鎮迎來一種新的威脅:灼人的烈日對來自西班牙內陸的人來說,在最看重的假期里被迫躲進室內,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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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婦女輕敲自己的頭,又指向一處有樹蔭的廣場。幾十年前,有人很有遠見,在那里種下一圈樹木,形成了遮蔽烈日的屏障。“快到樹下去。”她提醒道。正午刺眼的陽光下,一小群滿臉通紅、汗流不止的外國游客正瞇著眼辨認街道名稱,她顯然擔心他們的身體和精神狀態。
旅游宣傳語寫道,格爾尼卡以和平與友愛向所有來訪者敞開心扉。對這座因現代史上最殘酷的軍事行動之一而悲劇性聞名的西班牙小鎮來說,這句話的分量遠超過一般的營銷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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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婦女年紀已經足以記得,當年人們還常談起格爾尼卡的重建;她當然也記得,德國直到1997年才承認自己在60年前毀滅這座城鎮中所扮演的角色。聽說這群游客正要前往附近的和平博物館避暑,她明顯松了一口氣。“好,好。”她說著,又敲了敲自己的頭,朝天空指了指,還長長地“呼”了一聲,意思是即便作為本地人,她也覺得這樣的天氣難以忍受。
這些沿海地區每年6月的氣溫通常在22至24攝氏度之間,即便到了8月,也很少超過20多攝氏度的高位。而這一次,當地氣溫升至39攝氏度,鄰近省份甚至超過40攝氏度。店主和賣冰淇淋的小販一再提起這件事,語氣里常帶著歉意。
近年來,隨著羅斯萊爾至畢爾巴鄂渡輪航線日益受歡迎、航班選擇也有所增加,西班牙北部沿海吸引了更多游客,但來自北歐的游客總體仍然不多。當地顯然不愿讓難以忍受的高溫和野火預警把他們嚇退。原本,人們還期待在為期5天的圣胡安節,也就是施洗約翰節慶祝期間,迎來一波假日消費增長。但不少城鎮和村莊的活動都不得不縮減。
按傳統,篝火是慶祝活動的重要部分。可今年,城鎮廣場和社區空地上提前堆放好的燃料都被圍了起來,公共廣播宣布,由于天氣干旱,禁止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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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感到沮喪的,是大量來自馬德里和西班牙內陸地區的游客。他們來到北部,本是為了躲避南方愈發令人難熬的夏季酷熱。騎行、徒步、整日出游,以及在清涼宜人的海水中游泳,原本都是他們在內陸夏季大半時間里難以享受的活動。
如今,在最珍視的假期里再次被迫躲進室內,實在令人覺得不公。不過,這種情況或許將成為他們不得不學會接受的現實。與這次熱浪相關的天氣條件雖然仍較少見,但正變得越來越常見。
據《國家報》報道,1975年至2000年間,西班牙6月僅出現過2次熱浪;而2000年至2025年間,這一數字增至10次,增加了5倍。如果這一趨勢在2026年至2050年間繼續下去,那么幾乎每一年都難以躲過初夏熱浪。屆時,6月至8月的大部分時間都將變得相當難熬,嚴重高溫還很可能進一步蔓延到5月和9月。
和平博物館記錄的不只是格爾尼卡遭受的暴行,也包括世界各地的和平運動。館內一處影音展陳中,就出現了《貝爾法斯特協議》簽署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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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也探討“和平”這一概念本身:和平意味著什么,又需要什么條件才能實現和守護。其中一個展示主題是,和平離不開健康的地球。展陳指出,要讓和平繁榮,自然也必須繁榮,反之亦然。
館方強調,這并不是一種新近出現的理念,而是古代民族自然而然接受的認識。他們對這種共生關系的理解,或許比今天的人更為成熟。
一處展板寫道:“一些哲學思想,例如公元前4世紀起源于希臘的斯多葛學派,把人類的德性建立在與周遭環境和諧共處的能力之上。”“在現代,生態和平主義運動主張,和平是防止地球遭到毀滅的唯一解決辦法。”
“他們不僅譴責使用核武器和生物武器,也提倡合理使用我們的資源,避免這些資源枯竭。”這些資源也包括碳預算,也就是在氣候變化加速到失控之前,地球所能承受的溫室氣體排放總量。盡管幾十年來一再有人警告,如果不采取措施避免這種局面,終有一天碳預算會被耗盡,但如今它已幾乎消耗殆盡。而這些措施并沒有被采取。未來某一天,再有游客來到格爾尼卡時,路人還會只是出于善意提醒他們躲避酷熱嗎?還是說,人們會為了樹下的一席陰涼,彼此推搡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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