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陶模上的蹴鞠開封大學大觀博物館藏

遼代蹴鞠銅人 老趙藏品

拽扎

在蹴鞠百科全書《蹴鞠譜》中,有"整齊"一節.所謂整齊,大致是指對蹴鞠活動的一種面貌要求.

正文為:

一格樣 , 二拽扎 , 三行頭 , 四鞋襪.

排序在第一的格樣,大致是指整體面貌要符合禮儀,排在第三的行頭,馬國慶老師依據本書其他段落的解釋,有北方稱呼氣球的含義,排在第四的鞋襪比較好理解.那么,排在第二的拽扎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般的理解是,拽扎本意是捆綁扎牢,所以這里引申為裝束整齊.

按 , 拽扎，該詞多用于描述固定物體或整理衣物，如《京本通俗小說·錯斬崔寧》中包裹財物“扯條單被包裹得停當，拽扎得爽利，出門就走?！斌w現捆扎妥當，其書面用法可表示面部表情繃緊，如元雜劇《西廂記》用“他拽扎起面皮來查問誰的言語你將來?！毙稳輫烂C神態，明代《明珠記》則以"拽扎起溫元帥面皮"借指擺出威嚴姿態,該詞匯最早見于元代文獻.

但是,假設拽扎在這里其實就是本意,而并非引申意呢?

假設這里是用捆扎的含義去引申出整齊的意思,又是何必呢?因為有的是更符合整齊光鮮的詞匯比如濟楚,何必繞這么大的彎子呢,況且,在《蹴鞠譜》中就已經反復出現過濟楚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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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濟楚

濟楚：也叫齊楚 , 意整齊清潔；美好；漂亮。

濟楚常用于形容人物儀容出眾、衣冠整潔.如描述人物“人物濟楚".描述衣冠“衣冠濟楚”
,描述場所“濟楚閣”“人煙濟楚”。該詞在宋代文獻中已見使用，如柳永詞中形容舉止“皆濟楚”,李清照詞中形容妝飾“爭濟楚”。元代關漢卿作品中有“天生的濟楚才能”之句。明代小說如《水滸傳》《醒世恒言》等亦多用此詞.

宋·李清照《永遇樂》詞：“鋪翠冠兒，捻金雪柳，簇帶爭濟楚。”

明施耐庵《水滸傳》第三回：三人上到潘家酒樓上，揀個濟楚閣里坐下。

明·湯顯祖《邯鄲記·入夢》：“盡風華，衣冠濟楚多文雅?！?/p>

明 馮夢龍《醒世恒言·錢秀才錯占鳳凰儔》：“高贊 一眼看見那個小后生，人物軒昂，衣冠濟楚，心中已自三分歡喜?！?/p>

可見,濟楚就含有穿戴外貌體面,光鮮,整齊的意思.這個詞去呈現蹴鞠活動需要的穿戴整體體面的整體風貌要求,豈不比什么拽扎這樣由具體的行為的引申含義要直截了當的多!

最有趣的是,《蹴鞠譜》中就曾經不止一次出現過濟楚的詞匯用法.比如"鞋襪須整齊.衣冠齊楚,性格溫柔,容儀柔耐."這里的齊楚,就是濟楚的別寫.你看,這里把鞋襪也寫上了,這可不等于是《蹴鞠譜》"整齊"一節所描述的:一格樣 , 二拽扎 , 三行頭 , 四鞋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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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干活運動前須拽扎

由此,筆者認為,這里的拽扎,也許未必就是齊整的引申含義,而就是本意的結扎,因為蹴鞠運動下場之前,必須先做一件事,那就是把袍服長衫的下擺向上扎到腰帶里,使衣物短窄,以便于運動自如.

古人為了便于勞作,運動,而往往采納兩種服裝上的對應策略,一是改穿便捷短小的服裝,所謂的短打扮.這個情形在古代基層勞動者(農夫)或行動者(差役)身上得到有效體現,還有一種就是將平素不利于行動的長衫袍服進行適當的臨時處置,以便更利于行動,比如拽扎,也就是將衣服下擺往上扎束進腰帶.

記得沈從文在《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中曾經對中古時期的這類拽扎進行過表述,在第一0五節"南宋中興禎應圖中吏卒和市民"中,談及圖中的公差吏卒"衣角一端多提起扎腰帶間."見下圖配圖.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中馬夫人物服飾

《水滸傳》第五回記載：“魯智深把直裰脫了，拽扎起下面衣服。跨戒刀，大踏步，提了禪杖，出到打麥場上。”

你看,魯智深要準備干仗之前,他做的準備工作,就是脫了不爽利的直裰,同時把下面衣服拽扎起來.所以,這里所謂的拽扎,就是把衣服下擺向上扎結到腰帶里.拽扎的目的,就是為了便于行動.下列圖為古代繪畫中人物的拽扎之態.

《斗漿圖》（局部，南宋，佚名）

《清明上河圖》（局部，北宋，張擇端）

馬遠《踏歌圖》，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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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蹴鞠須拽扎的文本依據

由上,那么,既然勞作,運動,干活之前需要將袍服長衫的下擺結扎起來便于施展,那么,既然蹴鞠活動本身就是一種比較劇烈的運動,所以,蹴鞠之前豈能不拽扎呢?

我們先來看古代文獻中的資料依據:

1,《蹴鞠譜》開首,有"整齊"一節.其中提及拽扎,大致是對運動服裝要求的一個總體的綱領性的提示,是在全書的領前位置.

正文為:一格樣 , 二拽扎 , 三行頭 , 四鞋襪.

2,《蹴鞠譜》中有"場戶"一節,是說蹴鞠弟子下場踢毬的規矩禮數.

子弟下場要明禮,不失其家數.如遇寺觀亭臺衙院只所,校尉請踢氣毬,答言美踢,不可應著臁;如校尉可應著臁兩字.再請須下場,先取氣毬在手,未許扎衣.起對上手過泛者言"先生帶挾",對下手茶頭者言"沖撞少罪",方對眾人友言"請踢氣毬".將氣毬撇與下手,然后扎起衣服,先以小踢使臁膝拐搭.

3,《蹴鞠譜》還有"子弟出眾"一節,是說蹴鞠弟子到外地圓社踢毬的規矩禮數.

其中,由于到了他人的地盤,所以禮數要愈加恭敬謙和,在開始的禮數周全之后,到了正式踢球的環節之前,同樣有扎衣的要求."將氣毬撇于下首,次方扎衣."

由此可見,無論是作為禮節還是蹴鞠活動的有機組成部分,其中扎衣都是一個重要的環節,大致說來:

第一,運動之前必須扎衣,以便方便身手,

第二,球員不可以在禮儀完畢之前匆忙扎衣,這在師長同輩面前顯得失禮,

第三,等把氣毬撇與下手,這個時候就可以扎衣,下面就是開踢環節了.

第四,大致過程,就是先取氣毬在手,然后向上首,下首球員,其他球員口頭答禮,完成禮數,然后將手頭的球撇與下首球員,自己就開始扎衣下場.

蹴鞠銅人

4,蹴鞠須拽扎的圖像依據

第一合 繪畫藝術中的蹴鞠拽扎

A 清 黃慎《蹴鞠圖》中宋太祖的拽扎

清 黃慎《蹴鞠圖》

B 元 胡廷暉《宋太祖蹴鞠圖》中宋太祖等人的拽扎

C 南宋馬遠《蹴鞠圖》中的拽扎

第二合 造像藝術中的蹴鞠拽扎

宋代陶模上的蹴鞠拽扎 網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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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代蹴鞠扎束銅人 老趙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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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代蹴鞠扎束銅人局部 老趙藏品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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